第10章 新痕迹
和昨天的阳光明媚不同，今天乌云密布，房间里更是一片漆黑。两人刚经历了冲击，一时脑子里思绪纷杂，不约而同地走出屋子。
梁勇掏出烟叼在嘴里，手上递给吴烨。
吴烨瞥了他一眼，没伸手：“有这么愁吗？”
“得了便宜卖乖。”梁勇看着天边的乌云密布吞云吐雾，“咱们这儿虽然是小县城，但情况也不简单，你刚来不久，现在还体会不到我之前那种感觉。能抽支烟缓解一下心情，已经是为数不多能做到的事了。”
吴烨沉默了几秒。
“哪里都一样。”他说。
梁勇轻笑一声，低下头。
“对了，法医那边指纹检验结果出了吗？”吴烨问。
“晓玲说今晚。”梁勇回答道。他用手掐灭了烟头，从口袋里掏出个证物袋扔了进去，“看着像是要下大雨，趁变天之前再走遍院子吧。”
吴烨点了点头。
两个人绕着院子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那个狗屋旁边。
看着周围乱七八糟的脚印，能想象到当时荣荫趴在这里是多么的惊恐不安。梁勇抱着手臂：“看来昨天真是把那个小女孩吓得不清。”
“昨天拍的照片拿给我看看。”吴烨眉头一皱。
梁勇从包里掏出照片递过去。
吴烨一张张翻着，梁勇也跟在一边歪着脑袋看。
“等等。”他开口的同时吴烨的动作也停在同一张。
他伸手抽出照片举起来，对着照片上的位置，眼神左右扫过。
“这儿，还有这儿，多了三个脚印。”吴烨蹲下身，指着地面，“还有那边，多了被翻过的痕迹。”
“有人来过？”梁勇立刻转身朝门口的方向喊，“黄嘉，过来！”
坐在门口的警察闻声跑过来：“怎么了，梁队？”
“你之前进来过？”
“没有啊。”黄嘉一脸茫然，“我一直在车里，没见谁进来过，昨天晚上巡逻了两趟，也没看见周围有人。”
“没睡觉？”梁勇狐疑地问。
“绝对没有——”
“放屁！”梁勇一瞪眼，指着地上的痕迹和照片，“这儿比昨天拍照的时候多了脚印和翻找的痕迹，根本就是有人进来过！”
“我真的没有……”黄嘉一脸委屈，“梁队，这儿又不是只有一个门，后门那儿虽然设了警报器，但这种农村院子的土矮墙，真有人翻墙进来，我也看不见啊。”
“行了。”吴烨朝黄嘉摆了摆手，“你先回车里。”
看黄嘉走了，他转头对梁勇说，“先检查检查其他地方有没有闯入的痕迹，我去负责后门和东面墙，你负责前门和西面墙。快下雨了，我们时间不多。”
两人立刻分头检查了院子的其他角落，没有照相机，他们只能先用手机拍下照片，把重要的痕迹用防水布盖住。
后来黄嘉也过来帮忙，三个人终于在下雨之前把所有防水布都铺好。
刚上车，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伴着头顶“噼里啪啦”的响声，车窗也被雨帘遮了个严严实实。
“等会儿雨停了，我找人重新去村里问问，说不定是附近的村民。”梁勇说。
吴烨点点头，看着手机上的照片若有所思。
“怎么了，吴队？”黄嘉问。
“有件急去找一趟刘宁。”吴烨突然说，“等会儿我打电话回队里，让晓峰过来帮你一起做问卷，车我先开走了。”
说完就推开车门跳下去，冒着雨冲上后面那辆车。
“这——”黄嘉无措地看向梁勇，“梁队，吴队他有什么急事啊？”
梁勇看着后面的车车灯亮起，想起刚才吴烨说的话。
刘宁现在应该还在跟着那个叫荣荫的杂志编辑，难道这次新增加的这些痕迹和荣荫有关？
“先别管了。”梁勇收回眼神，说，“打电话回队里叫人过来。”
“哦。”
犯了错的黄嘉缩回座位，老老实实打电话。
“啊……手指要断了。”
荣荫推开键盘，双手交叉揉捏着手指根部给自己放松。
从下午回来一直到现在都在写稿，现在终于完成了。
她调整了格式，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才从好友列表拉出陈琴的对话框，将文档发给她。
虽然自己不想写社会新闻类的稿子，但既然任务交到自己手上，还是不能让挂了自己名字的文章被草率应付。
荣荫打起精神，点开旁边的word。
这是冯吴凌案子的文章，只写了个开头。现在手头的资料只能表明这是个狗血的家庭伦理故事，可她想要的不是这个。
她打开另一个文件夹，这里面放着的是她在大案栏目写的最后一篇文章，她从选题到调查走访，到最后落笔，用了整整半年的时间，洋洋洒洒三万多字，如今却只能在她电脑的角落里蒙尘。
其实就算她现在被从申城发配到了松岭县，她也至今依旧想不通，总编发出调令时候那个复杂的眼神是什么含义。她只能隐隐感觉到这背后有一团巨大的迷雾，只要她敢上前一步，结果只有两个，或是被吞噬，或是成为迷雾的一部分。
危机感让她接受了这个调令，也答应了永远不会把这篇文章发出去。
“你是魔鬼中的天使所以送我心碎的方式~”
手机铃声把荣荫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她拿起手机，是个陌生号码打电话进来。
“您好，请问找谁？”
“你是荣荫吗？”对面传来一道男声，听声音稍显稚嫩，还带着紧张。
这是荣荫的工作手机，号码就印在名片上，她略想了想，就猜到了电话那边的人是谁。
“你是张百林吗？”
电话那边顿了一下：“我是。”
荣荫向后一倚，靠在椅背上：“找我有什么事吗？”
“白天的时候你说，如果有和冯吴凌相关的事告诉你，你就会给我们钱，是真的吗？”张百林小声地问。
荣荫立刻两眼一亮，直起后背，按下手机的录音键：“当然。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把信息写在纸上，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那……你会给我们多少钱？”
“这要看你们提供的消息价值多少了。”荣荫想了想，说，“30-200元不等，如果是非常有用的线索，可能还会给上千块哦。”
对于初中来说，几百块应该也不少了。她想。
张百林沉默了两秒：“我想要三万，可以吗？”
“三万？”荣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能把冯吴凌给我找出来，我给你十万都行。”她没好气地说，“我很忙，敲诈请找别人，我没工夫陪你们玩。”
“等一下等一下！”张百林停了几秒钟，荣荫听到那边传来按键的声音。
“我给你发了一张照片，你看看。”
话音刚落，荣荫就看见自己手机收到一条彩信。
她将信将疑地点开，下一秒迅速关上。
“你神经病啊，给我发这种图片？”
还浪费了她一块钱！
“不不不……”张百林那边着急地都结巴了，“你再仔细看看！”
荣荫闻言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头重新打开那张照片。等她看清照片上的人的时候，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怎么样？”张百林久久等不到荣荫的回应，忍不住开口问，“这照片值三万块钱吗？”
荣荫立刻一直手捂住话筒，快速深呼吸，压下自己快要爆炸的心跳。
“这照片是你拍的？”她问。
“这和你没关系吧。”张百林也很机警。
“如果不是你拍的，我怎么保证照片只有一份？如果我给了你钱拿到照片，过一阵子你又缺钱了，再拿出照片讹诈我怎么办？”荣荫说道，“三万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我要掂量掂量是不是值得。”
“我保证，照片只有这一份。”张百林在电话另一边说道，“你不是冯吴凌的亲戚吗，肯定不想看到这些照片出现在别的地方吧？”他怕荣荫不答应，还补充道，“如果你不要，我就卖到别的地方，到时候会有更多人看到这些照片。”
威胁她？
荣荫嗤笑一声：“小弟弟，你威胁人也要掂量掂量自己，刚才你说的这些我都已经录音了，如果我发给警察，你猜你的照片还能卖出手吗？到时候不仅拿不到钱，恐怕你还要坐牢啊。”
“你……”张百林咬咬牙。
掌握主动权的荣荫比刚才悠闲了很多：“你那儿有多少张照片？”
“……112张。”
这么多？
荣荫眉头一皱：“一百块钱一张，如果你不同意，我现在就把录音发给警察。别忘了，咱们第一天见面的时候，我旁边那个人就是警察。”
“……好。”张百林大约沉默了十几秒，答应了荣荫给出的价格。
“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找个地方见一面，我要看过这些照片再给你钱。”荣荫盘算了一下，说。
“现在可以吗？”
“这么着急？”荣荫抿了抿唇，眉头一皱，“你是不是……惹什么事了？”
“这你不用管，总之你带钱过来就行了！”张百林说完竟然就这么挂了电话。
“喂，喂！张百林！”荣荫喊了几声，耳边只剩忙音，“这小子……地址还没告诉我呢！”
话音刚落，张百林就给她发了个短信。
春霞路菲比斯酒吧。
怎么在那儿？
荣荫又打开刚才张百林发给她的那张照片盯着看了几秒。
她弯腰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银行卡在手里攥了攥。然后起身穿上外套，带着手机和银行卡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