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题目自拟
中文写作老师走在台上，手里拿着一本崭新的书本，估计连名字都没有写上去。
“又要上课了。”
老教师拖着莫名疲惫的身体，使出几十年积累的力气，迈上讲台。
“同学们，上课了，咱们签个到。”
老师打开电脑，在教学辅导软件上，设置一分钟限制的二维码签到。
对他来说，这个枯燥的课程唯一能让他产生乐趣的，便是眼前的学生们。
“叮铃铃！！！”
上课铃声催着走廊中的学生，在这些不为所动的学生当中，有四个试图挤进教室的女生。
郑云渺的嘴里在不停地嘀咕着，成为了穿透人群的利刃。
“借过借过借过……”
手机受到主人的召唤，从口袋中跳出，打开扫一扫，对准大屏幕上的签到二维码。
不料就在对准的那一瞬间，签到过期。
那位看起来熬了几年夜的老师，眼中有光了，表情有神了，就连腿脚都利索了。
老师将黑板擦当作惊堂木，一抬、一落，拍在讲桌上。
“咿呀呀呀呀呀！台~~~下何人？”
中文写作课代表举手起身，坚定的眼神在郑云渺四人的身上扫动，在搜索她们的身份。
“报告老师！皆为迟到之人！”
老师的右手轻轻抚摸下巴，捋着并不存在的山羊胡须。
“此罪该如何罚？”
台下的学生齐齐转头看向门口，情侣走出了二人世界、网瘾少年关掉了手机，编写代码的稀疏少年也放下了心中的焦躁。
“表演节目！！！”
愉快的声音甚至吸引到了走廊中的学生，这些看热闹的学生不顾迟到的惩罚，走进这间陌生的教室，期待着接下来的节目。
老师慢条斯理地捋着自己的空气山羊胡，为这四位“负罪”的年轻人寻找救赎之路。
“上个星期我们留下的作业，你们就公开朗读一下吧。”
贺禾取出书中的纸条，站在讲台上，分享她的作品。
“我写的叫《儿时的夏》”
内容：
【蝉鸣，狗吠，流水哗啦啦，】
【小渠里的蚂蚁失去了家。】
【蜜蜂回小山包睡觉了吧？】
【漫天的星星，】
【好奇地盯着人间的娃娃，】
【犹如我好奇地抬起头望向它。】
【月光如纱般向世间挥洒，】
【洒进小院内，】
【院内的榆树静静地安眠，】
【几只飞蛾在门上的灯旁旋转，】
【这是儿时的夏。】
贺禾尽量说得缓慢，让听众能进入她所描述的场景。
客气的掌声是贺禾的结束，客气的掌声也是吕琦的开始。
吕琦举着手机，备忘录中的作品在她的唇间舞动身姿，却迟迟不愿跳出。
“有些不好意思。”
她羞涩的声音被一旁的郑云渺听到。
郑云渺伸手掐着吕琦的胳膊，微微点头为吕琦加油打气。
“我……我的名字是……是《如果》，只有四行。”
【如果我不是我，】
【我是否还会为我难过。】
【如果没有如果，】
【我是否还会保持冷漠。】
在学生们正在捋顺其中的逻辑时，郑云渺将乔柔推到自己身前。
乔柔并没有完成这个作业，喉咙发出“咕噜”的声音。
“鼓励别人倒是有模有样，你自己怎么不敢上了。”
乔柔长呼一口气，经历过盛唐的她，即便所作之品不能比拟李杜，好歹也能说出一二句来。
“我作品的名字是《影子》”
【等待最后一颗流星划落，】
【星空的精彩已落幕，】
【夜为此沉默，】
【我也假装着难过，】
【像影子一样，】
【什么也不说。】
老师捋着空气胡须，重复着其中的句子。
“像影子一样，什么也不说。下一位同学，到你了。”
郑云渺捻着衣角，站上讲台，想起自己写的诗，双颊不禁泛起淡淡的红晕。
“我的……我的……”
贺禾、吕琦在一旁握紧双拳，为她鼓气。
“我写的诗，叫做《遥不可及》。”
【遥远的你，】
【总是遥不可及。】
【淅淅的小雨，】
【停留在那模糊了的，】
【你的身影。】
【或许是我不善言语，】
【努力地去握，】
【却仅是浅雾中，】
【风的一缕。】
【遥远的你，】
【总是遥不可及。】
【柳荫的木椅，】
【染上了那破了尘的，】
【几米晴曦。】
【或许我能鼓起勇气，】
【含羞的前行，】
【只悄悄地说出，】
【梦中那句，】
郑云渺走下台，她的声音太细，以至于让台下的学生没有听清楚其中的内容。
那惊堂木一举！一拍！欸！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老师挥袖示意，让她们坐回座位。
由于迟到的缘故，她们不得不坐在第一排，任何小动作都会暴露在老师的眼皮下，并且还要承担点名回答问题的风险。
郑云渺苦苦撑起困意，沉重的眼皮像是被老师的催眠魔音施了魔法。
老师播放着ppt，向同学们夸张地解读一篇文章，基本上每一个字都有它独特的含义。
“为什么作者要写这只蚊子，谁知道？加平时成绩分。”
数名学生的胳膊提过头顶，似乎都清楚这道题的正确答案。
老师随手一点，将一名学生点起回答。
学生向下扥展衣服，他似乎看透了作者的小心思。
“蚊子是令人厌烦的存在，作者是想借助蚊子，表达自己烦躁的心情，并与生活苦难的不公抗衡。”
老师欣慰地颠着脑袋，又喊起另外一位学生。
“蚊子为了生存，冒着被拍死的风险，吸取鲜血。作者将蚊子比作自己，都在为生活而努力着。”
贺禾迷茫地望着两位学生，手臂在头顶左晃晃，右挥挥。
终于让老师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也许当时就是有一只蚊子。”
老师拨着手腕，让贺禾坐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蚊子是有寓意的。”
郑云渺在纸上将自己朗诵的诗文写在上面，将最后一句涂成黑团。
犹豫良久后，又把结尾补上。
【我喜欢你。】
“郑云渺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被老师点名的郑云渺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没有听到老师的声音。
吕琦若无其事地目视前方，悄悄将搭在桌上的胳膊滑下，拍了拍郑云渺的大腿。
“叫你回答问题。”
郑云渺一个激灵站起身，呆滞地与老师对视。
老师重复着提问的问题。
“为什么作者在这里用句号，而不是逗号？”
“我哪知道？！”
郑云渺愣在原地，周围不少学生偷偷向她传达“答案”，但内容都不一样。
“嗯……因为这句话结束了。”
“好，我们接下来还有一个多小时，咱们写篇作文，下课交。主题是‘爱’，字数不少于800字，题目自拟，文体不限，诗歌除外。”
。。。。。。。。。。。。。。。
在学校的门口，汪帆将车停在路边。
小弟正玩着手机游戏。
“她能出来吗？”
汪帆的嘴唇上叼着一根还未点燃的香烟。
“会出来的，我今天让人给她打过电话，声称检查她家的天然气。”
坐在副驾的黑衣男子并不在乎这些事情。
没多久，刚下课的乔柔焦急地跑出学校，朝着公交车站奔去。
汪帆把完整的香烟扔进垃圾桶，转动方向盘，朝着乔柔的位置靠近。
黑衣男子握住汪帆的手掌。
“我来这可不是为了陪你泡妞的。”
汪帆色心迷智，无可救药。
炫酷的跑车停到路边，引起不少男生的注意。
汪帆那爽朗阳光的笑容，完全看不出他内心深处的邪恶。
“又见面了，要去哪里，我可以载你一程。”
乔柔的这头狼伪装出小白兔的软弱，好像在畏惧眼前的这些男生。
“算了吧，我坐公交车也能到的。”
汪帆没有瞧见黑衣男子眼中的杀意，再次邀请她。
乔柔打开车门，坐进其中。
“那就麻烦你了。”
在乔柔的身上飘散着一缕淡香，令汪帆沉醉其中。
一脚油门激起引擎的轰隆，在不超速的情况下送乔柔回家。
车内五个人，汪帆，黑衣男子，两个小弟和她自己。
十五分钟，跑车停在乔柔楼下，汪帆几人紧紧跟在乔柔的身后。
乔柔伸出手指按亮电梯的按钮，转身向汪帆几人道谢。
“就送到这吧，谢谢你们送我过来。”
电梯门朝着两侧掰开。
汪帆面不红、心不跳，跟着乔柔走进电梯。见到乔柔按下九楼后，随口编出一个理由。
“我的朋友就住在八楼，正好去拜访一下。”
乔柔替他按下八楼的按钮。
“叮咚~”
电梯抵达八楼而开，迎面便是秦笙和养父养母。
“乔柔？你怎么回来了？”
汪帆等人硬着头皮走下电梯，除了黑衣男子不肯走楼梯。
乔柔挥着挥手，跟秦笙打着招呼。
“我回来看看，你要跟叔叔阿姨出去玩吗？”
秦笙拍打着自己肩上的包包。
“我喊过我哥了，他来不了，所以我替他买。你有想买的东西吗，我可以给你跑腿。”
黑衣男子贴心地用手挡住电梯的大门，让这两位一直聊了下去。
足足五分钟后，电梯来到了九楼。
乔柔见到这些人果然是在等她，钥匙转动门锁，在“哒”的一声下，宣布着血腥的结局。
“砰！”
防盗门被小弟关上，这两个小弟的脸上不再掩饰他们的真实面目，朝着乔柔一步步靠近。
“今天你遇到我汪哥，是你的福气。”
乔柔翻开手机，打去一个电话，得知这是一场完整的骗局。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汪帆正褪去身上的衣着，黑衣男子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乔柔向后挪动脚步，双手拦在身前，看她的样子，似乎被吓得不浅。
“你们想干什么？我要报警了！”
汪帆裸着上半身，将衣服扔在了地上。
“不管你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乔柔跪在地上，脑袋低垂，发丝遮住了她的恶魂。
“太过绝对了吧。”
“咚！咚！”
一名小弟用十根手指疯狂地抠住脖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将他勒住。
他的脖颈被抠烂，血水渗出皮肤，染红了衣领。最终血水溅射房屋，甚至泼到了乔柔的脸上。
另一名小弟在地上不停地打滚，又将自己的衣服脱去，将皮肤扒开，似乎在承受着难以抵抗的烧灼之刑。
汪帆的双腿软如毛线，不争气的尿液浸湿了他的裤子，全身剧烈颤抖，在他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极其昏暗。
“精神系法术，看来你并非寻常之辈。”
黑衣男子的神情稍有错愕，他并不在乎蝼蚁的死活，但有些不光彩的事情，却需要用这几只蝼蚁来完成。
乔柔本想留他一命，但对方如此冷静，也不是什么善茬。
“你是道士？”
黑衣男子双手一抓，一条泛着黑烟的锁链出现在他的手中。
“不是。”
乔柔瞧见那条锁链，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砰！”
她一脚踹开昏倒在地上的汪帆。
“睡吧！”
这轻柔的一句娇魅，飘向黑衣男子的方向。
男子扫向周围，精神法术并无法看见。它会在你的身边徘徊，趁你最薄弱的那一瞬间，痛击你的精神，达到一击杀敌的效果。
男子甩动手中的锁链，黑色的锁链两端皆有一只三趾黑爪。爪尖如钩，两爪刮向乔柔。
大部分精神术士的近战能力都比较欠缺，乔柔也并不例外。双爪剜进她的肩膀，黑色锁链上的煞气想要侵略她的灵魂，震晕她的意识。
“嘭！！！”
高楼倒塌，将两人的身影覆盖在废墟当中。
“咻~”
黑衣男子破开乔柔施展的幻境，链爪一上一下、一左一右攻去。
乔柔后退脚步，靠在了墙面。
链爪在她的眼前放大数倍，她蹲下身子躲闪部分攻势，但同时，下方的链爪却钩入她的小腿。
乔柔迅速将链爪拔出，谨慎地观察对手的进攻细节。
“你是六子之一？莫琛！！！”
黑衣男子走到乔柔面前，一拍脑袋好像想起了什么。
“乔柔啊。”
乔柔止住腿上的伤势，虽然他们是同一组织，可她脸上的杀气却并未消散。
“你在帮这些人行恶？你可记得组织的规定！”
黑衣男子将一只链爪抛出。
“啪！”
乔柔翻滚躲闪链爪的伤害，那墙壁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坑。
“弱肉强食而已，我们不能只活在童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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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小区的秦笙回过头瞭望自己家的方向，在她的身旁，走过了一名掮着钓鱼竿的老者和一名妙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