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暴风雨前的平静
已经猜到自己因身份暴露而被抛弃的姜嫣，心里凉若冰窖，自己多年来的努力换来的竟然是毫无感情的利用，丝毫不念十多年来的父女之情。
“既然如此，保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经过了数天的内心挣扎过后，姜嫣打定了注意。她要真真正正的成为临水王班沐的女人，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都会是。但班沐早已知道自己是细作，定是从来没有认真看待过自己，而仅仅如猫一般玩弄掌中的老鼠罢了。如何才能让班沐看重自己，不敢随意处置自己这个没用的细作呢？
姜嫣垂目，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微微上挑道：“当然是要靠孩子了”
说起班沐的子嗣，那是相当空虚。王后雅鱼身体较为孱弱，多年来无所出，而班沐勤于政事，甚少出入后宫，多年来，偶尔被临幸的美人妃嫔，也只有寥寥两人诞下孩儿，且还只是女儿。
这大半年来，姜嫣几乎日日承宠，但肚子并未见到任何反应，众人都以为是姜嫣身体不行，岂知这只是姜嫣故意而为之。
因为知道自己潜伏在临水王身边的身份，并不允许自己对临水王，对临水国有任何的情感牵绊，因此，她每日都会偷偷服下避孕药丸，借此避免因为生下孩子而与班沐有过多的情感牵扯。
既然如今自己细作身份已经作废，自然就没有必要再服用这药丸了。姜嫣拿出藏在柜门背后的药匣子，一下全部撒在了池塘里，引得鱼群一拥而上，远观就像是美人在喂食锦鲤一般的惬意图景，并未引起身旁和墙上之人的关注。
腊月间的宫殿最是有意思，下人们忙得不可开交的准备过年节庆用品，主子们三五成群围炉而坐，谈天说地，回想着过去数年年关的热闹记忆。
对于绿珠来说，这个腊月充满着失落的幸福感，仿佛欣赏绝美的夕阳：她每日都能看到秦匡和茜儿前来自己的公主府内闲谈叙阔，而秦匡的看绿珠的眼神，早已从之前的坦荡无波，变为窘迫怜悯。绿珠喜欢看秦匡这种不自在的眼神，虽然这可能不是爱，但至少证明他心中有她，证明他的心情会受自己摇摆。
这天，是一个万里无云的暖日。大雪过后的公主府显得静谧而安详。绿珠和茜儿围坐在绿和公主府的炭火堆前，仔细的忙碌着手中的活计。
二人手中各有一大块雪白的狐狸皮毛，旁边的竹筐中也堆放着不少其他颜色和种类的皮毛。各色棉线整齐的摆放在一旁的矮几上，被两只同样纤细柔嫩的手指轻轻的拿捏着，只是接下来的动作却天差地别。
绿珠面带微笑将白色的棉线整齐的织入狐狸皮的边缘，虽然棉线粗大，但却被毛茸茸的白色毛发巧妙的掩盖在了其间，如隐形了一般。
茜儿却皱着眉头，颇为笨拙的将针刺入皮里，只听吃痛声接着接连不断，茜儿不住含着自己冒血的手指，无奈的看着一旁的绿珠。
绿珠见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呵呵，没想到样样技艺都精通的姐姐，尽然会拜倒在针线活下。”
茜儿嘟嘴道：“我觉得我以前应该从未拿过针线。第一次学，有这样的成果已经不错了！”
茜儿说的没错，失忆之前的她确实从未碰过针线。一来，王爷的义女们都是嫁给王亲国戚，这样的显赫门第，是不需要做针线活的。二来，茜儿虽是聪慧过人，但内心深处却是个男孩儿性子，不喜欢这种温婉内秀的活计，这从她喜好舞剑，也能看出来。
“姐姐，话虽是这样说。”绿珠笑着看了看茜儿手中歪歪斜斜缝制在一起的狐皮，叹道：“但是，这样款式的衣物，怕是呵呵不好意思穿出来。”
“绿珠！”茜儿佯怒道，“你可真是越来越大胆了。竟敢这样嘲笑我，看我不收拾你！”
说完，茜儿便放下手中的针线，同绿珠打闹起来。
绿珠被茜儿挠得笑个不停，不住求饶道：“好姐姐，我错了，我错了！别挠了。待会儿衣服都掉进火盆了！”
“这么宝贝你的手艺！让我看看，是有多精细！”茜儿笑着夺过绿珠护在怀中的狐皮衣物。
这是一件雪白的大氅，不见一丝杂毛。虽然尚未缝制完成，但也能看出大氅宽大较长，不像女儿家的衣物那般柔和短小。狐皮内侧还用白色锦缎缝制了内衬，整件大氅样式华美而阵法细腻，可以想象，若是哪位男子穿上，一定如俊逸脱俗，英姿伟岸。
“绿珠，你这样大氅做得很好啊！”茜儿先是赞叹了一句，而后又笑问道：“只是，这好像是男子穿得款式呢！不知是给谁做的呢？难道是做得嫁妆，准备送给恒昌王的？想嫁啦？如此迫不及待？”
绿珠摇摇头，一把抢回大氅，轻轻抚摸着：“姐姐别乱说。”
见绿珠对着一件大氅柔情似水的模样，茜儿心中忽然顿悟：“送给哥哥的？”
这次绿珠没摇头也没点头。
茜儿知道绿珠默认了，心中替绿珠一阵酸楚。
“留个念想也好”茜儿没有说太多的提醒话语，毕竟已经时至如今，可以见面的日子已经屈指可数，又何必再强加烦恼上去呢，而后又微笑问道：“什么时候做好？让哥哥试试？”
绿珠红着脸，轻轻答应了一声：“就这两日了。”
话音刚落，一个黑影挡住了两人面前的光亮。两人抬头一看，原来是秦匡值守回来了。听家里下人说两位公主都在绿和公主府，连校尉服都未曾脱下，便匆匆而来。
“哥哥，今天这么早回？”茜儿放下手中活计，迎了上去。
秦匡笑着点点头，而后下意识的看了看绿珠。此刻，绿珠也是看了秦匡一下，便将眼神躲闪开来。两人之间这种此地无银的情感规避，溢于言表，聪敏如秦茜儿其实早就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