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巨轮
公主中，一连过了好多天热闹的日子。
今日，绿珠带着父母来灵犀公主府饮宴小聚，明日茜儿带着外公外婆和哥哥来绿和公主府饮宴小聚。上午御医来给绿珠爹娘看诊，顺便给二位公主请平安脉，下午宫中就有上好的药材补品成批运送而来。正因为王恩明显，众人皆知两位公主最得宠。每日里车水马龙，来拜见的人就更多了。外臣男子，打着见秦校尉的借口，向公主府里送礼物；命妇闺秀，则名正言顺的访邻问友。
时间长了，两位公主和秦匡还好。几位老人，尤其是病中的绿珠娘，就开始出现体力不支，强颜欢笑的场景了。
为了能让老人静养，也更为了尽量将自己和亲前剩余的时间留着陪家人，两位公主向王后告假一月，趁着天还没有彻底霜冻时，带着家人在京郊风景秀美的地方乘船游玩一番。
虽然知道公主们出门在外，更加不好保障人身安全，但临水王出于引鱼上钩的心态，准了假期。这就苦了大夫，想尽办法在公主出游的湖面上，安排些大大小小的渔船、画舫之类，让暗卫们可以尽量接近公主的游船。为了能近距离保护，大夫还刻意安排秦匡也可以告假一月，让他这位高手，可以在船上密切照料公主们的安危。
得知两位公主告假的消息后，姜嫣心情激动的想，这可以他们自找的死路，怪不得她不顾同乡姐妹之情了。心里期盼着王爷安排的杀手快快抵达京城，不要错过了这样好的时机。
临近冬月的临水国，因为周围水脉众多，早晚寒湿气颇重。这样的天气，对老年人来说，特别难受。腿脚总是会隐隐作痛，甚至关节肿胀，行路困难。
照理来说，在这样的天气中，乘船出游，身体应该更为恼火，然而，宫中为两位公主准备的船只，却是让人对老年人的身体没有丝毫的担忧。
这船身之大，若将其看做一个成人，那么同时出现在河道中的载货船则只有婴儿般大小。
游船甲板往上，共有三层楼，每层楼都飞檐翘角，如同官宦人家的阁楼一般大气而精美。
这楼上第一层，设置的是大家聚会玩乐的大厅，厅堂立柱下都安放有铜制的烤炉，烤炉上方加盖了镂空花纹的圆形铜盖，这样既可以帮助内里无烟炭的燃烧，也可以防止上方有东西落下被点着。楼上第二层安排的是主子们的寝室，因为在下面一层安放有很多铜炉，第二层的地板也被烘得暖暖的，且潮气一空，休息起来很是舒服。楼上第三层是个像亭子一般的平台，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外出观景、晒太阳、甚至夜晚看星也是不错的选择。
这甲板之下的第一层，则是丫鬟仆役和水手们的住所。根据每个仆役的等级和班次的不同，分派有不同区域的房间。甲板之下第二层，是轮船的货仓。出游日子中，所有的食品、炭火、日常器皿等物件都储存在这一层。这层再往下，则是水手们工作的地方，二三十人轮番踩动着驱动大船的浆轮，保证这艘巨宅般的船只，可以在河面上平稳的前行。
这楼下楼下的每一层楼内，木墙上都包裹有厚厚的一层棉墙，这样即使船外已经霜雪连天，船体内也会温暖如常。
就这样一艘承载了如此多人和物件的船只，为了保证能够安全的航行，自然体积要足够的大，才能顺利的漂浮在水面上。而这水，也要足够深，才能给这艘庞然大物提供足够多的吃水量。
好在临水国京城外，就有这样一条母亲河——涯河，这条河从中原深处的冰山中发源，流经多个国家，河流越发壮阔，最后在临水国区域，就形成了这样一条有无数分支、河面宽广、水深数丈，连接大海的河流。
而这艘巨船，也是临水国为这涯河所专门打造的王室游船。对内可游历多个城县，对外可出海前往多个沿海国家，每次王室出巡，都堪比一座移动的行宫，极其夺人眼球，每每都引起百姓们的疯狂围观。
而这次两位公主带着家人乘船出游，同样引起了京城百姓们的强烈关注。
因为现今的临水王极其节俭勤政，百姓们已经多年未曾见过这样壮观的出游场面了。当那泊于岸边好久不曾动弹的巨轮忽然开拔，缓缓向码头驶来时，人们就已经开始口耳相传，不约而同的聚集在了码头附近，围观贵人们登船的盛况。
这是十月中旬的一天清晨。虽然时间还很早，但太阳已经有了破开云雾的气势，天空中早早的就明亮异常，甚至隐隐中还带有一抹金色。
这日的天气非常好，很适合公主们登船开拔。而这一天的天气绝佳，也是一早就被司天监的官员们算准的。茜儿和绿珠为这一天的出行准备了不少东西，都希望能在这一个月内，能够好好的陪陪家人，以尽孝道。由其是绿珠，因为娘亲身体不好。她特意按照御医的吩咐，为母亲准备了一个月的药品，还向王后娘娘请旨，向御医要来了一个资质最好的徒弟随行。
当他们一行人从乘坐的马车中走下来时，全都愣在了当场。那艘巨轮像做小山一般的矗立在眼前，阳光照在船身上，在码头上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珠儿，这这就是咱们要乘坐的游船吗？”绿珠父亲结结巴巴的问。
像绿珠爹娘这样老实的樵夫，这辈子都不曾见过这样的庞然大物，甚至连听都没听过。如今让他乘坐上去，不禁有些紧张甚至恐惧。
然而，旁边的秦家二老也好不到哪儿去。虽然他们是商人出身，家境殷实，但也从未见过这样豪华的游船。目瞪口呆之余，也心下感叹欢喜，觉得自己命好，快要入土的人了，还能有这样的王家享受。
茜儿呆愣了片刻过后，却狐疑起来。她知道陛下和娘娘会安排王室的船只送这一大家子出游，但没曾想到竟是这般豪华。为何陛下和娘娘会如此恩遇，难道就因为自己和绿珠要去恒昌当细作吗？看看周围百姓钦羡的眼光就知道，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和绿珠是最受皇上恩宠的王妹。可以自己事情自己清楚，她绝不认为自己这村妇的青春真的值这么些恩惠。
王室身份、府宅赏赐、家人眷顾，如今还有这豪华的巨轮。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恩惠，都不断的叠加在自己和绿珠身上。压迫之感越发强烈，茜儿心中开始发慌，总觉得这背后还有其他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谋算。而一旁的绿珠，纵使再单纯，也感觉到了这王恩太过浓厚，自己承受不起。
然而，受不起也要受，水来土掩吧。无论前路如何，现今和家人过好每一日时光，才是最重要的。
茜儿和绿珠互看了一眼，嘴角带着笑容，眉目间却显出愁容，带着家人缓缓登上了船只。
登船后的众人，又是一阵唏嘘，叹道自己之前过得那几十年都白过了。这样奢华的日子，真是以往做梦都梦不见的。
“妹妹，绿珠。这是我军中的同僚，曹管代。”就在众人左右观望之际，秦匡拉过了一名身材高大，面上风霜之色较重的男子，介绍起来。
“两位公主晚安。卑职曹沫。受阎将军指令，负责本次船只航行事宜。并且负责公主的安全防护。”曹沫拱手介绍道。
“辛苦曹管代了。没想到我们带家人出行，竟然还惊动了禁军来保护，真是心中有愧。”秦茜儿道。
“禁军本就以护卫王室为己任，公主不必自责。”
“如此，就有劳曹管代了。”秦茜儿微笑道，“哥哥，既然这里有你的同僚。你们就一同聊聊吧。顺便了解一下这船上的安排，咱们女儿家眷们，不便多和外臣见面，就先上楼了。”
“好，妹妹，外公外婆小心楼梯。伯父伯母也当心脚下。绿珠好好照顾伯母，当心别滑了。我去去就回。”秦匡熟稔的和众人招呼道。
绿珠脸上微微一红，也不敢再多看秦匡一眼，生怕被别人看出自己的情意，只垂目道了一声：嗯，便扶着母亲向二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