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看书小说 > 恐怖小说 > 黎明从巫师塔尖升起 > 第40章 XL-XLII

第40章 XL-XLII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xls小姐的宽恕

    哥帕港口。

    用于制造水流给船只加速的大型巫阵缓缓熄灭, 舢板全部收回,搬运大型货物的起落架也停了下来。很快,这座港口所有运转的巫阵和机械全部静止,只剩下最纯粹自然的海风, 还有一浪一浪的涛声。

    灯塔用长短不一的明暗发出了关闭港口的信号, 然后彻底暗了下去。

    停留在此的船员和商旅们很是惊慌,却没有骚乱, 原因很简单——伯爵阿芙洛道恩大人亲自带队, 哥帕的四位高阶骑士全部到场, 他们身后跟着一个半骑士团的人马。

    阿芙洛站到瞭望的塔楼上, 望着下面愤愤不平的人群。

    关闭港口的通知已经在天亮的时候发了下去,然而,大部分人对此毫无准备,根本无法抢在港口关闭之前离开, 因此格外愤怒。

    阿芙洛知道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从黎明战争和联盟历史讲起, 告诉他们被帝国趁虚而入有多大的危害, 最好再深情流露地回忆一些极夜之地战场的事,用战场传奇的经历和感情打动他们……

    可是她突然心灰意懒。

    就像昨天晚上来找她哀求的梅尔维尔一样, 那些她深深镌刻在骨髓里的情感和记忆, 只能换来听众们最廉价的、不超过三分钟的热血。

    隔着一整座大陆, 北方的战争在南方人听来,和空洞的传言没什么两样。长久的安定磨平了他们对外在危险的敏锐程度, 让他们沉迷于争夺各自的利益。

    所以他们不明白:联盟历史并非只是书里的精彩故事,而是镌刻在血肉骨髓里的仇恨;极夜之地战士的牺牲也不应是博取同情的筹码, 而是真真正正的悲伤与死亡。

    阿芙洛的目光越过人群和港口,飘向更遥远的海上。

    ……她竟然在这个时候走神了。

    她当然知道联盟派她南方是为了什么……阿芙洛道恩,联盟贵族, 身为一名骑士却几乎成功刺杀敌方统帅的战场传奇,还有什么比她的名字更有说服力的呢?

    可是她累了,她不想说服谁了。

    联盟的南方人和北方人几乎是两个不同的物

    种。她不想和他们谈战场,不想一次又一次地用自己的声望和经历说服这群人。她的命悬一线,在他们只是一个紧张刺激的故事;她的生离死别,在他们只是礼节性的伤感。

    那是她珍藏的回忆,她最宝贵的财富,她不想剖出来给谁看,就像蚌壳不会愿意剖出自己的珍珠。

    她在哥帕待了十三年。没有漏网的帝国间谍,没有内乱,没有脱离联盟的苗头,连最重要的港口控制权都被她收了回来,她自认已经尽到了对联盟的义务。

    她还在这里等到了麦雅。

    足够了。

    阿芙洛把原本准备好的发言稿扔到一边,说:“任何人再私自开启港口离开,死。谁有意见,欢迎向秘法议院控诉我。”

    马车停在半道上。

    这条道路是通往伯爵城堡的,除了阿芙洛和她的骑士们,没有其他人会经过。

    因为车帘只稍微拉开了一条缝,车厢内十分阴暗。

    勒住麦雅喉咙的的那缕黑发在她脖子上绕了三圈,还用力地收紧。剩余的黑发也缓缓蠕动伸长着,试图像一个茧一样把她包裹进去,像是某种即将进食的生物。

    黑发突然动手的时候,麦雅愣了一个瞬间。

    ——居然真的有人能愚蠢到这个地步,以为绑住双手就能限制一位巫师的行动?!

    下一瞬间她反应了过来:这是阿芙洛的马车。

    那么这场刺杀其实是针对高阶骑士的。

    这样就合理了。

    脖子上的黑发还在继续收紧,试图勒死她;手腕上的黑发倒是很安分,大概是觉得她没有挣扎,于是专心准备消化猎物。

    麦雅开始感到窒息,却并不是很惊慌。

    对于巫师来说,最麻烦的局面是在施法过程中被打断,轻则精神力动荡无法再次进入施法专注,被敌人趁虚而入;重则直接造成巫术模型反噬,把巫师本人变成白痴。

    在保持精神力完好的情况下,肉体死亡对于巫师来说,只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而已。

    感谢世界奥义,麦雅想,这是针对阿芙洛准备的手段,却运气不好地碰到了她。

    她临时借用阿芙洛的马车真

    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她无法开口,于是在心里默念:“leizttin。”

    一道强光在她眼前十英尺的地方炸开,甚至盖过了山崖后升起的朝阳。

    黑发的力道猛地一松。

    麦雅来不及去拿法杖,直接念咒:“effear!”

    黑发簌簌地抖了起来,似乎是在害怕,很快就彻底软了下去,像死去的蛇一样挂在她身上。

    ——恐惧巫术,死灵系与精神系,在她改进巫术模型、把原本的施展条件由三阶降到一阶之后,被命名为“s小姐的宽恕”。

    这是奠定她在联盟学术界地位的成果之一。

    这场刺杀给她提供了太多可以追查的线索,因此麦雅在用“s小姐的宽恕”控制住这只不知道哪个异世界的召唤生物之后,从戒指里取出一把专用的解剖刀,割下自己的一小段头发,加持了一堆保持性质的巫术之后封进了一个玻璃瓶里。

    然后她开始对自己的头发进行试验。

    她等了一会儿,等黑发稍微回复了一些活力之后,凭空烧起了一簇暗绿的火焰,把车厢内映出了一片幽幽的绿色,显得她苍白而面无表情的脸尤为渗人。

    她将火焰靠近发梢,黑发毫无反应。

    羽毛笔和羊皮纸飘在一边,刷刷地自动记录着。

    麦雅尝试的第二个巫术是方才用过一次的光耀术。

    她刚制造出一点微光,黑发立刻吓得飘了起来。

    ……

    半个小时之后,麦雅终于检测完了这个刺杀巫术的相关性质。她用一个净化术直接彻底解决了这道诅咒——根据她刚才的检测,这应该是一道诅咒。

    耳畔仿佛听到了一声遥远的尖叫,有什么东西被烧成了虚无。

    麦雅突然感觉右手有些异样。

    她拉开窗帘,伸开右手,发现就在刚才诅咒消失的刹那,手心的皮肤裂开,出现了一只眼睛——只有一个眼球,眼瞳是夹着着火焰纹路的黑色,还在骨碌碌飞速转着,四处乱瞄。

    麦雅:“……”

    她先是试着和眼球沟通,发现眼球只顾自己四处乱看、根本不打算理她之后,直接烧死了这只好奇的

    眼球,走下马车。

    在掌心的皮肤愈合之前,她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推断。

    眼球是召唤类巫术的标志性特征,刚才附在她头发上的,应当是某种异世界生物的意志。这种生物看起来十分低等而混乱,连巫师和骑士的差别都分不清楚,只知道听命行事,杀死坐在马车里的人。

    而留下这么明显的标志,显然这位异界生物的智慧不怎么样,施展诅咒的人手法也不怎么样——这很正常,诅咒是黑巫师擅长的领域,而黑巫师不可能背叛联盟。

    眼球出现在她的右手。她一般都用右手做事,所以这道诅咒很可能是附着在车门把手或者座椅扶手之类的地方,她更倾向于门把手,因为方便……

    她目光突然凝住。

    ——马车前,属于车夫的位置上,原本驾车的侍从骑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歪斜地靠在车上的木偶,只有婴儿大小,穿着花花绿绿的破烂衣服。

    木偶五官是用鲜血画成的,视线正正盯着她,嘴角还挂着诡异的微笑。

    ※xli我的荣幸

    联盟的正式骑士都有资格培养自己的骑士侍从,阿芙洛作为高阶骑士,自然也不例外。她应该是出门之前就已经打算封闭港口的,才会让骑士侍从驾车。

    可是现在这位侍从被变成了木偶。

    麦雅取出法杖,杖尖顿在地上,垂下眼睫,开始低声念咒。

    为了避免帝国杀死成长中的斯派科特家族唯一继承人,或者拿她威胁她的父母,她的身份直到正式宣布继承家族爵位时才会公开。因此她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带着许多随从,大部分时候都是“独自”行动。

    所以,除了主修的死灵系和精神系巫术之外,她还掌握了许多其他系的常用巫术,比如预言系的追踪和回溯术。

    麦雅开始回溯木偶的经历。

    她右手握着法杖,左手从戒指里取出一枚水晶球。随着回溯巫术进行,水晶球里朦朦胧胧即将浮现出一副星图,可是在星图在清晰的前一刹那,一道淡薄的光明力量从水晶球中心透出来,阻止了星图的成型。

    麦雅闭上眼,用精神力强行

    推动巫术。可是她构造的巫术模型仿佛被卡住了轮轴的机械,每次在回溯结果成型之前,都会被那道帝国圣术干扰。

    她只能依据被干扰的结果做出推断:那个侍从是被黑巫术变成木偶的——或者是圣术,圣术和巫术的本质并无不同。

    预言术并非她的专长,麦雅知道自己暂时应对不了圣术的干扰,于是主动停止了回溯巫术,收起水晶球和法杖。

    她其实还想再回溯一下右手上的诅咒,但是这个诅咒是针对高阶骑士的,回溯起来远比刚才复杂。她很清楚帝国不会放过杀死她的机会,所以绝不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进行复杂的巫术。

    她要先等阿芙洛。

    在这座城市里,只有阿芙洛值得信任,只有阿芙洛有能力保护她完成施法。

    回城堡的路上,阿芙洛一直在想刚才港口发生的事。

    她刚才突然展现出来极度的强硬,不光是那些船长和商旅们,连她名下的三位骑士长都被吓了一跳。

    从本质上来讲,自己依然是个疯子,阿芙洛想,不然她当年也做不出来凭着一腔怒火就敢冲进敌阵杀到统帅面前的事。

    她骑在马上,细十字剑悬在要畔,左手小臂上挂着一面银色盾牌,盾牌很小,只能遮住腰腹,中间刻着道恩家族的纹章——燃烧的金盏花。

    她身后跟着一队骑士,是她的私人武装。

    她在哥帕拥有尊贵的身份,拥有不少骑士的忠诚,道恩家族在联盟的地位足以保证她舒适地度过一生。

    可是这并不是她想要的,阿芙洛想。

    很自然地,阿芙洛想到了她真正想要的,那个答案好像一直就摆在那里,只等着她去发现。

    她喜欢战场。对她来说,战场上那种相互信任、能为同一个目标燃烧所有热血与激情的人际关系才是她需要的,就像游鱼需要大海。那是她的大海。

    早在她站在市政厅门口,站在沉默的贫民中间,麦雅的精神力覆盖而来的那一刹那,她就应该明白的。

    阿芙洛正这么想着,突然又感觉有一道熟悉的、冰冷的精神波动从自己身上拂过。

    她愕然抬头,发现

    麦雅就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路上。

    ——非常明显,阿芙洛如果不是一直在走神,早就该看到她的。

    因为她坐在马车顶上。

    那是一辆空马车,乱糟糟的,像是被火烧过之后又在冰水里泡了三天。驾车的马和车夫不知道跑哪儿去了,马车门掉下了一半,车厢的其他装饰基本都被烧的模糊不清。

    大约是因为这辆车很符合时下流行的贵族审美,阿芙洛看着感觉有些眼熟。

    她让马小跑过去,然后拉住缰绳,仰起头看着车顶上的麦雅,忍不住露出微笑。

    “s小姐。”她喊车顶上的麦雅。

    然后她才注意到,麦雅那头笔直的、平时一直顺从地垂在身后的黑色长发,此刻乱得宛如被强盗洗劫过的村庄。

    她的黑发的长度参差不齐,头顶那部分乱七八糟地炸开着,左侧的发尾有烧焦的痕迹,右侧的头发硬邦邦地挺着,还附着冰碴。

    阿芙洛:“……”

    最令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麦雅顶着这么一头连最不注重仪表的黑巫师都会嫌弃的头发,竟然丝毫不损她的美貌。反而因为这头乱发破坏了她平常冷郁的气质,在阿芙洛看来,倒显得她容貌格外漂亮。

    然后阿芙洛就看到:麦雅非常、非常、非常小心地扶着马车顶的边缘,试探性地挪下来一条长腿,然后非常非常小心、非常非常慢地从马车顶上滑了下来,花了足足十分钟才踩到地上,期间还勾到了一次袍子。

    阿芙洛:“……”

    她看着麦雅那下个车顶还要小心翼翼地试探半天,比八十岁老太婆还慢的动作,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直接去把她抱下来的冲动。

    ……看着难受。

    她忍不住问麦雅:“请问……你是怎么爬上去的?”

    麦雅说:“坐在车顶上比较明显,你一眼就能看到。”

    阿芙洛哦了一声,觉得很有道理……哦完之后,她才突然反应过来:麦雅根本就没回答她的问题!这人……

    “伯爵。”麦雅望着她,坦坦荡荡,丝毫没有故意躲开话题的自觉,说:“我需要施展一个巫术,希望你能暂时保护我的安全。”

    阿芙洛还在想着麦雅居然毫无痕迹地偷偷避开了她的问题,想必爬到车顶上的对于一位黑巫师来说,绝对算不上什么愉快的经历……所以听到麦雅的请求之后,她先是愣了一下,“啊?”

    麦雅又重复了一遍:“我需要施展一个巫术,希望你能暂时保护我的安全。”

    阿芙洛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刚才想到极夜之地和战场,麦雅就向她递来了这样的请求……这才是她熟悉的:被信任、被需要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如此地令她舒适,以至于阿芙洛可以毫不怀疑地确信:这才是自己真正喜欢的,是值得自己追求的。

    她证明了自己先前的答案正确,于是欣喜得如同发现糖果的孩子。

    因为兴奋,阿芙洛褐色的眼睛异常明亮。

    她像是生怕麦雅反悔一样,立刻说:“这是我的荣幸。”

    ※xlii荒唐

    麦雅微微颔首,从车顶上取下了法杖。

    就是在那一瞬间,阿芙洛猛然意识到不对——或许是她在战场上培养出的直觉起了作用,在麦雅拿下法杖的刹那给了她提示。

    巫师法杖有一部分意义是权位的象征,因此一般都不会很方便携带。像麦雅这样拥有空间物品的巫师,一般来说,都是把法杖放在空间物品中,只有在随时会遭遇战斗的情况下,才会放在身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阿芙洛又想到,她看到麦雅的时候,麦雅正坐在车顶上。

    麦雅显然不是那种热爱运动的巫师,为什么还要专门花费精力爬上车顶?这个问题其实很好想到,她只稍微一想就想通了:麦雅是为了让她第一眼就能看到,并且来找她。

    阿芙洛再一次地、仔仔细细地望向了麦雅坐的那辆马车。

    然后确认了——这就是她的马车。

    ……这能不眼熟么。

    麦雅这时正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某种粉末准备施法,阿芙洛喊住了她:“等等,出什么事了?”

    麦雅在马车旁找了个位置,把手里的粉末洒在地上,然后站了上去,说:“有人想刺杀你,伯爵,不过他运气不好,刚好被我撞上。”

    阿芙洛

    下意识问:“‘有人’是谁?”

    “这正是我想知道的问题,伯爵。”麦雅回答。

    阿芙洛明白了。这位“有人”想必不在现场,麦雅即将进行的巫术就是为了追查他。

    她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走到马车旁,仔细地查马车上留下的痕迹。麦雅就静静地站在一旁,既不催她,也不关心她的动作,低垂目光看着脚下的粉末,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芙洛觉得,她其实非常欣赏麦雅的这种特质:她很少表现什么,可是总能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更多的时候她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一切就自然而然地有了重心。

    假如她有后辈想成为巫师,能做到麦雅的一半,她就觉得非常满意了。

    意识到自己居然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之后,阿芙洛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心态真的是老了。因为时间属性的缘故,时间很难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可是经历会。

    她钻进车里,仔细观察车厢内的痕迹。

    不少装饰直接白了一个色度,原本的一束鲜花彻底枯萎,火烧的痕迹随处可见,地板上散落着碎冰,一片狼藉。

    阿芙洛这才对麦雅轻描淡写的“有人想刺杀你”有了清晰的认知。

    碎冰和灼烧并不算太危险的巫术,真正让她觉得惊心动魄的,是那些直接白了一个色度的装饰品——可以想象,怎样的瞬间强光才能造成这种效果。

    如果当时麦雅的周围还有其他人,大概会被直接刺成瞎子。

    其他人……

    ……车夫!

    阿芙洛猛地愣住了,想起自己特地指派过一位骑士侍从驾车,可是现在却没有看到他……她立刻从马车上跳下来,对麦雅的沉默感到略微有些恼怒。

    她绕到马车前。

    属于车夫的位置上只有一个歪斜的木偶,婴儿大小,穿着花花绿绿的破烂衣服,五官用鲜血画成,嘴角还挂着诡异的微笑。

    阿芙洛伸出手,刚想去捡起木偶,麦雅的声音就在她背后响起:“不要碰。”

    她缓缓地走了过来,全身上下都笼罩在黑色长斗篷里,微低下头,看着阿芙洛的眼睛,说:“可能有诅咒。”

    还未等阿芙洛答话,她又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伯爵。但是比起一位骑士侍从的死来说,你自己的安危才是更重要的。”

    阿芙洛:“……”

    她不会放任自己的侍从就这么悲惨地变成木偶,好比她不愿意在战场上丢下战友。可是麦雅似乎提前预料到了她在想什么,而她——她竟然就这么心甘情愿地被麦雅说服了。

    “好吧。”阿芙洛从马车前离开,看着麦雅重新站到地上的粉末上,终于升起了一阵迟来的愧疚,同时自责于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发现这件事:坐在马车里、承受刺杀和诅咒的本应是她,而不是麦雅。

    她迟疑着开口:“麦……s,你为什么要帮我?”

    在这种时候还叫“s小姐”未免太过生疏,可是她又不能直接称呼麦雅的本名。

    麦雅用她一贯低徊而冷淡的声音回答:“我很高兴能对你有所帮助,伯爵。”

    阿芙洛怔了一下。

    暴风雨过后的第二天,阳光竟然意外地明亮。麦雅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她,可是阿芙洛还是下意识地别开了目光,仿佛那道黑色身影对她的眼膜来说是无法承受之重——

    以她对麦雅的了解来看,麦雅是那种在自己的目的之外什么都不在乎的巫师。

    可是明明有很多理由来解释这件事,阿芙洛自己都能想到许多,比如这只是个偶然、麦雅需要一位骑士的保护之类,麦雅不可能想不到。

    可她说的却是:我很高兴能对你有所帮助。

    阿芙洛到场之后,麦雅对整个事件进行了回溯,可是结果却是和之前回溯木偶时一样——每当结果清晰前的那一刹那,都会有一道淡薄的光明力量从水晶球中心透出来,干扰预言术的进行。

    “至少是五阶。”回到城堡之后,麦雅对阿芙洛说:“隔着无尽海都能干扰到我的预言术——可能是圣术物品,也可能是一道来自光耀大陆的圣术——这位帝国人至少是五阶光耀骑士。单是这一道屏蔽法术的价值,就不比瘟疫低。”

    阿芙洛低声问:“值得吗?”

    她问的是帝国。

    麦雅说:“如果是为了燃烧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添加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