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074

    “填志愿的时候, 你已经跟我断联系了。我想，与其待在宿安见不到你，不如去你的母校看看, 反正沼原的建筑系也不差。”

    裴灿扯出一个笑：“看来老天爷还是站在我这边的。”

    虞心幼心情有点复杂，她想到之前裴灿离家出走的事情，询问：“你爸妈想让你留在宿安，所以你们才发生争吵，导致你离家出走？”

    裴灿停顿片刻，含糊应了声：“算是吧。”

    毕竟争吵是真的, 离家出走是假的。

    “裴灿。”

    听他说完, 虞心幼正经地叫了一声裴灿的名字。

    裴灿的后背下意识僵直，以往有过很多次，虞心幼也是这样叫他的名字, 否定他们之间门的可能性。

    他本能猜测这声名字之后不会接好听的话。

    “如果你要跟我道歉, 说一些我们其实不该在一起的话，那就免了吧。”裴灿抢在虞心幼开口前断了她的话。

    虞心幼愣了一下，失笑：“我没想说这个。”

    裴灿微怔, 问：“那你要说什么？”

    “我想说, 以后你做的每个决定的时候，都从自身出发，不要因为我们在一起就限制了你飞行的高度和方向, 你要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话音落, 虞心幼想起姜素之前说的, 两个人在一起谈的是感情，不是道理。下一秒，她脸上浮现些许说错话的神情, 其中夹杂些许疑惑，因为她还不能完全确定，这番话是不是不应该说。

    这次她没等思考出结果就先做了弥补：“可能你觉得我说得太鸡汤了，但怎么说呢，我26岁之前的人生都活在别人的期待里，我很明白自我被压抑的感觉，那种感觉不好受，我不想你再遭受一次。大学生活是人生里一个新节点，裴灿，我希望你按照自己的想法走，快乐且自由。”

    裴灿没说话，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虞心幼没能从他的眼神里捕捉到情绪，她摸不准裴灿此刻在想什么，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她不安地试探：“我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吗？”

    “没有。”裴灿兀自笑起来，饶有趣味地说，“我只是在想象你老了是什么样子。”

    老了？

    老？？？

    老！！！

    虞心幼的注意力一秒被转移，双手捧住自己的脸，惊恐道：“我今天偷懒只用了素颜霜，涂了个口红，我就显老了？”

    裴灿问：“谁说你显老？”

    “你啊！”虞心幼四处看看没找到镜子，将就用手机前置摄像头做镜子，对着自己的脸左看右看，一边看一边嘀咕，“法令纹好像是有点深，这里还有痘印，不用遮瑕也太明显了吧……”

    裴灿一把捞过她的手机，无奈道：“你们美女对自己都这么苛刻吗？”

    “什么叫苛刻！事实就是如此！我要是不显老你干嘛想象我老的样子？”虞心幼苦恼地说，“我大你八岁欸，整整八岁！年龄差太可怕了，你知道八岁是什么概念吗？我三十好几的时候，你才一十几，烦死了，你永远感觉很青春，而我永远感觉很老。”

    “我想象你老的样子是因为你讲道理的样子一板一眼的，气质像小老太太，不过……”说到最后，裴灿有意放慢了语气。

    虞心幼屏息追问：“不过什么？”

    裴灿见她这样紧张，忍不住笑起来。

    虞心幼见他还有心思笑，又气又急，抓住他的手腕推了推，催促：“你倒是说啊，不过什么？”

    裴灿收起两分笑，反握虞心幼的手，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她的掌心：“不过，知道你和我一样，都想象过以后的日子，我觉得自己不是那么自作多情了。”

    虞心幼一怔，唇瓣动了动，最终只是说：“你本来就不是。”

    其实她没有想象过跟裴灿的以后，刚才的话只是过了一下嘴巴，话赶话说到那里罢了。

    打从最开始答应跟裴灿在一起，她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会有结束的一天。

    既然没有开花结果的圆满结局，从最开始就不要去奢望，她能做的只有享受当下，重视当下的快乐。

    显然，裴灿跟她的想法是不一样的。

    该说少不更事自然保有乐观心态吗？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一个人天真的时光是有限的，在裴灿可以天真的年纪，她不想揠苗助长，非逼他看清这个世界的真实，和她一样成为一个过早磨去棱角的无趣大人。

    所以她没有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她知道裴灿不爱听，也扫兴，实在没有说的必要，这才刚开始，还没到结束的那天。

    “你刚才的话说得不对。”裴灿抬头看虞心幼的眼睛，投影的光映在他的眼眸里，特别亮，“你不会限制我飞行的高度和方向，相反，你是指引我往高处飞的人。”

    “虞心幼，你要知道，追月亮的人，最终也会成为群星中最璀璨的那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