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诡仙25
不等钱生华继续狡辩, 另一个“钱生华”掌心已经浮出一朵血色火焰，冷笑道：
“业火一烧，他自会现出真面目。”
净莲宗弟子心中暗想，能用出业火, 应该就是自己真正的师弟了。
结果却见对面那个与望月仙宗林夜白、沧海剑宗段斐同行的师弟斥骂着也招出一朵业火：
“好胆！居然敢冒充我净莲宗弟子！”
钱生华大义凛然, 一副要手撕冒牌货的架势。
两人的业火撞在一起, 互相撕扯，难分胜负。这些业火都不是真正的业火, 相当于弱化版的山寨品，即使这样威力也十分不凡。
两人嘴上各不相让, 互相斥骂：
“我是真的！你是假的！”
“我是真的，你才是假的！”
“你是假的, 我是真的。”
“……”
毫无目的的争吵停止以后，钱生华严肃道：“三大仙宗, 同气连枝, 我一直与这两位师兄同行, 他们可以证实我的身份。”
“他的确是净莲宗的弟子。”林夜白为钱生华作证。这话没错，钱生华混进了净莲宗, 真是净莲宗弟子, 只不过战力平平无奇, 名额是买来的。
“嗯。”段斐也附和一声。与殿下同行时就是省心，不用多说, 赞同殿下说的话就行了。
“是吗？”净莲宗弟子眼神茫然。
“你怎么知道这两大宗门就没有阴谋，说不定他们联合起来要针对我净莲宗呢？”伪装成钱生华的人试图点醒愚昧的净莲宗弟子。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究竟谁才是真的？”
【文学带师】：好家伙, 真假美猴王啊！
【瓜田里犯了错】：可惜两个都不是真的
【正义使者】：不是我说, 粪蛋路子也太广了, 这种名额都能买到手
【男上加男】：粪蛋表面上平平无奇，其实深不可测
【王二狗】：同情粪蛋的师兄，你们看他开始拔自己的头发了
【真理至上】：还不如看看黑色大水母呢，都快烤熟了
【快乐小肥羊】：囚车又开始跑路了
“我看你就是天魔宗的净无尘假扮的，我敢骂净无尘，你敢吗？”钱生华灵机一动。
“有何不敢？”另一个钱生华表情僵硬了一顺。
“你先骂。”钱生华鼓励道。
“……”对方瞬间卡壳。
“看！骂不出来吧，果然就是假的！”钱生华冷笑。
“我有什么骂不出来的？净无尘这个欺师灭祖的败类，盗走我净莲宗的业火红莲，以魔门为伍，为我辈所不齿！”对方一口气骂了好几句。
“这算什么？你听听我怎么骂。”钱生华笑了笑，清清嗓子：“天魔宗附近的妖魔为何频频死去，尸体残缺？”
“村东头的老母猪为何连夜产下二十个崽？”
“为什么？”那个净莲宗的弟子追问。
钱生华神色一肃，有些谴责意味：“这一切都是因为净无尘！”
“因为他不能人道，心理扭曲，上至奇形怪状的邪魔歪道，下至村东头的老母猪……净无尘不知做出了多少伤天害理之事，此人不除，天理难容。”
另一个钱生华已经面色铁青，头上的莲花都开始摇摆，看起来快气炸了。
“表面上他长得冠冕堂皇，貌美如花，其实他口臭脚臭狐臭俱全，而且荤素不忌，男女不限，简直丧心病狂……”钱生华继续往下说，忍不住摇了摇头，一副很不认可的样子，感叹道：
“我辈修仙中人，还是要注意个人卫生。像净无尘这样就不行，好在他去了天魔宗，要是留在宗门里，一定会荼毒我等纯洁无瑕的净莲宗弟子……”
那个陷入迷茫的净莲宗弟子听得一愣一愣的，疑惑道：“师弟，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我怎么没听过？”
“当然是真的，这也是我偶然才知道的。毕竟是宗门丑闻，都下了封口令的。今天我说的话，你一定不要告诉其他人，千万不能传出去。”
钱生华一本正经，甚至还有点惶恐，仿佛很怕这件事传出去后，他会因此担上罪责。
“下次就算你再问起我这件事，我都不会承认的，只会当做不知道的样子。”钱生华认真道。
“师弟你放心吧，这种事情你都说出来了，我一定不会传出去的。”那位净莲宗的师兄连连点头。
“好了，该你了。”钱生华看向另一个自己。
来啊，骂呀。头上的花都气的螺旋升天了，肯定是你没错了，净无尘，出来吧！
“你们全都得死！”净无尘直接揭去伪装，露出真实面目，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个人实在太欠揍了！今天不管怎么样，这个人都必须死。
“果然是净无尘，竟然真的是他。”钱生华连忙招呼道：“师兄你快过来！”
“来了！”净莲宗的师兄吓得不轻，快速躲到钱生华那边去。
“你看我没说错吧，真的是净无尘，他恼羞成怒了！”钱生华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反而让他之前胡编乱造的那番话显出几分真实可信来。
“……”那位来自净莲宗的师兄神色复杂，远远的看了净无尘一眼，仿佛在说，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满口胡言……你们也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宗弟子，另有谋算。”净无尘冷笑道。
“你看看他嘴里有几句话是真的？不愧是天魔宗的妖人，惯会蛊惑人心。”钱生华指指点点，站在一边的师兄深以为然，果然净无尘的话一句也不可信，此人实在太狡猾了。
林夜白又看了囚车一眼，偷溜出一段距离的囚车停下不动。至于黑色大水母，还飘在由红莲业火组成的火网里，被钱生华关着，一时半会出不来。
“多说无用，受死。”净无尘原本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才临时借用了一个净莲宗弟子的身份，打算遇到了对方就直接杀掉。
却没想到那人竟与两大仙宗的弟子同行，而且如此棘手，厚颜无耻到了极致。
林夜白与段斐对视一眼，同时出手。虽然数年未见，却配合无间，完美联合，攻向净无尘暴露出来的所有破绽。
净无尘虽然压制修为，终究多活了数百年，瞬发法术，还有红莲业火护体，实力不凡，招招都欲夺人性命，十分棘手。
钱生华也给自己弄了一个低配版的红莲业火，还是批发的，质量比不上用数量凑，专门用来针对净无尘的火法，给林夜白创造机会。
那个净莲宗的弟子有种插不上手的感觉，只好用土系法术攻击净无尘的脚下。不管净无尘走到哪里，脚下必有一处会塌方，一不留神就容易踩进坑里。
四人联手，直接压制净无尘。
“倒有几分本事，果然不是普通弟子……”净无尘话锋一转，问：
“既然大家都心怀鬼胎，为何不直接联手呢？说不定我能帮到你们？”
“那你就要去问村东头惨死的老母猪了。”钱生华随口敷衍一句。
净无尘压制住的怒气，一下子就爆发了，招式愈发狠辣。
【真理至上】：为什么不是老公猪呢？
【瓜田里犯了错】：今天我才明白粪蛋强大的理由
【宇智波波奶茶】：他能活到现在，没被打死，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净无尘分出的化身能力有限，是消耗品，不能久战，因此直接选择自爆。
轰然一声巨响，四周灵气紊乱，空间震荡。无数血色莲花瓣飘落，以破空之速，如同利刃向四人划去。
“出去后，我会挨个找你们玩玩……”
在莲花瓣伤人之前，林夜白先行一步，将它们冰封，收容起来。
“林道友，能给我吗？我可以回收。”钱生华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拿去吧。”林夜白拿着也没什么用。
“还好遇到了师弟你，不然简直无法想象……”净莲宗的师兄一脸后怕，感激地看着钱生华。
“师兄我们同出一门，自然该守望相助。”钱生华爽朗一笑。
“瀛洲已毁，我们该如何完成收容任务？”林夜白问。
“两位道友也是接到了收容任务才来这里的吗？”净莲宗弟子问。
“嗯。”段斐颔首。
“看来我们都是，既然秘境指引我们来到这里，应该有它的目的，我们在附近探查一番吧。”钱生华提议道。
“分散探索还是一起？”林夜白问。
“一起。”净莲宗弟子已经不想再离开大部队了，自己居然和净无尘那个人面兽心的大魔头共处了那么久，想想都觉得后怕。
黑色海域无边无际，寂静如同死域。
“你们负责这一片区域啊，快些收容吧。”没多久，几个巡查的修士经过，看见林夜白一行人，笑着打招呼。
他们已经出现了身体上的异变，有的长出了鱼鳞，有的长出了触手，和云华界当代的修士很像。
“要如何收容？我们才到瀛洲不久，尚且不清楚。”林夜白向他们请教收容方法。
“都在玉简里。”那几个修士递来玉简，接着巡视下一个地方。
“原来如此。”林夜白接过玉简，只消一眼，什么都明白了。玉简里的功法尚在摸索阶段，不过已经有了当今云华界修炼功法的影子。
每一个修士，都是天生的收容材料。修炼过程就是让自己的躯体更适合收容，收容更高阶的邪物。修仙者从这一刻开始，就真正走上了歧路。
但灵气断绝，云华界原本的修炼方法无法传承。在两大世界的夹击之下，云华界的环境无比恶劣，天地间飘浮的阴邪之气，已经迅速取代了灵气，成为新的力量之源。
收容，是一种新型的修炼途径，可以流传下去，发展成一个完整的修炼体系。
“我来试试。”净莲宗的弟子按照玉简里的功法，将手放在海水中，无尽黑气向他涌来。他修为提升的同时，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
这就是修士形态各异，云华界各大州府青山绿水，凡人勉强可以安居乐业的真相。整个云华界已经形成了一套新的食物链，修真者成为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这里提升的修为应该不是真实的，出去之后如果也能用这样的方法提升修为，我们很快就能飞速突破。”钱生华分析道。
“不错。”林夜白点头。修真界如此怪异的原因总算找到了，云华界真正无法缺少的是修士。回宗之后，好好和云如炼商讨一番，说不定可以得到将三大仙器合为一体的方法。
海水以他们为中心，重归碧蓝，那些让人难以忍受的臭气很快消失，天地澄净，一切美好得不真实。
苍穹之上，仙门开启。
望月真君在漫天坠落的金莲中拾阶而上，即将进入仙门之时，回望一眼。
不知道他视线落在何处，或者什么也没看。
本命法器被他一分为三，落回云华界。
那是一柄弓，很难想象他会以弓箭作武器。弓身变成一面镜子，弓弦本是红莲业火，又重归火焰形态。弓箭变成一把剑，回到云华界后化成一座山峰，无人能够撼动。
“望月真君要飞升了！”
“他真正解决了修真界遇到的大难题，天地自有功德回馈。”
“不知第二个飞升的人是谁。”
“夏前辈修为通天，或许是下一个飞升的人。”
“近年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夏前辈了，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像他那些的前辈高人，应该隐于世间，得到了真正的自由吧……”
“我们以后还能飞升吗？”
修真者们互相对视，看到自身畸变的躯体时，一时沉默。
改变修真功法，以身收容邪物，他们真的还有未来吗？如果不这么做，整个云华界都没有未来。
他们却没有看到，望月真君站在仙门之前，就此止步，化作万千金辉，散落在整个云华界中。
“我带来的并非修真界的希望，也许是一场浩劫。”
“我不知道何时才会恢复正常，但我知道人心易变，如果不加以遮掩，云华会变成炼狱。”
“若未来云华有变，皆我一人之罪。”
望月真君并没有踏进仙门，反而散去所有功德，燃烧本源，从根源上改变一道法则。
所有未来踏入仙门的修士，在元婴之前，他们不会知道自身的异状。
在他们眼中，仙路无忧，未来可期。他们修的是斩妖除魔，修的是成仙之道。
直到明心见性，得见真我，从大恐怖中坚定信念，才能突破元婴期。那些天资有限的修士，直到寿元结束，也不会知道自身的异状，一生都平庸而充实。
自我暗示一直十分有用，相信自己是出尘绝俗的仙人，未来会得道飞升，就会以身作则，勤修苦练，斩妖除魔。
普通凡人看到修士，只能看到白衣飘飘，灵气四溢的仙家气象，只会发自内心敬畏。
整个修真界因此井然有序，一切欣欣向荣。荒诞又漂亮的假象，就此让云华界在两大世界的映照下，坚持了数万年。
修真者们一代又一代传承下去，守着绝望的真相，或者漂亮的假相。
望月真君飞升的事迹广为人知，就连凡人都知道曾经有位名叫望月的仙人，天资出众，无所不能，拯救了整个云华界，飞升那天，仙门开启，金光万丈……大众知道的真相止步于飞升之时，一切都很圆满。
只有突破元婴之后，才能从师长口中得知真相。若要恨他，也无根由。是他以自身为代价，将云华界最后的缺陷补上，另辟蹊径，却真实有效。
天地不愿让望月真君所做的一切被人遗忘，在上古秘境中留下影像，最优秀的修真者有机会进入秘境，从中得到上古传承，看到望月化身法则的画面。
进一步得道升仙，退一步烟消云散。
望月当真有大气魄、大毅力、大慈悲。
“我辈修士，不该辜负望月仙人。”净莲宗的师兄十分感性，眼睛都红了。
“或许未来还有转机呢？”钱生华安慰道。
“是，到我们这一辈，也许就会好呢。”净莲宗的师兄点点头。
……
几人讨论着，时限已到，到了脱离秘境的时候。林夜白将囚车和黑色大水母收起，不知道出去后囚车是否还存在。
上古秘境开启之时，进入十个修士，现在只出来了九个。消失的那一个应该是净无尘的化身。
林夜白被望月仙宗的同门簇拥着，回宗门驻地，段斐回了沧海剑宗，继续跟随他的太上师尊学习剑法，其他人也各自分散。
“若有什么疑惑，回宗再问吧。”鹤归尘看出林夜白心里有很多小问号。
“太上已经决定收你为徒，宗门会准备一场收徒大典，正好庆祝你成为云华大比的魁首。”
“好。”林夜白点头，探查自己从上古秘境带出来的东西，囚车还在，夏道人送的定位玉简也在。是否能通过定位玉简，找到夏道人沉睡的地方？
上古秘境是一处真实存在的空间，只不过时空混乱，有些东西是真的，有些东西是假的，林夜白在坊市买的东西也只有部分留存下来了。
望月真君飞升之时，仙路应该是畅通的。他担心云华界的修士会陷入绝望，被邪神浸染，失去秩序，才化身法则，蒙蔽众生。后来是否发生了什么变故？
林夜白思考的空隙，已经乘坐飞梭，从中洲回到望月仙宗的山门。经过这些天的消耗，莲香终于散得七七八八。
“果然不错。”云如炼近来都留在问天阁，看着那些黑石出神。
“师尊。”林夜白向他行礼。
“在秘境见到师祖了？去他画像前上一炷香。”云如炼带林夜白前往望月仙宗的传承殿。
这里点有无数魂灯，刻有历代祖师的事迹，最中央处，无疑是望月真君的画像。
眉目如画，气质出众。散发着理工科大佬的强大气场，执行力超强，敢想敢做，风华无双。
林夜白上香后，向他行礼。
雾气氤氲着，画像似乎动了一下。
林夜白抬头望去，一时有些恍惚。视线穿过重重雾气，身侧突然出现一对师徒。
望月真君尚且年轻，二十出头，气质温润，眉目间有些淡薄。上古秘境中的望月日理万机，待人接物已有上位者的气场，和这个阶段的望月真君不同。
他的徒儿年纪还小，三四岁大，举着冰糖葫芦，亦步亦趋跟在望月真君身后。白白嫩嫩，一双眼睛黑亮有神，说话有些含糊：
“师尊、师尊……你的道号为什么是望月啊？”
“因为在我的故乡有首诗写得很好，望月就取自其中。”
“什么诗？”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师尊你要是想家了，就带我一起回去吧。我没有家，师尊的家就是我的家。”
望月真君笑了笑，把小徒弟抱起来，重新归入人群中。
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林夜白已经回归大殿，恰好将香插进香炉之中。
云如炼并未在意林夜白一时的恍惚，传承殿年代久远，有许多记忆碎片，偶尔能看见昔年的片段。他语气平淡而坦然：
“我门下没有什么规矩，就算想叛门，也要先问过我。为师准你叛，你才能叛。”
“有什么不解之处，可以直接问。不要学你师兄，藏藏掖掖，丢人现眼。”
“是。”林夜白再次同情了一下鹤归尘。
他和云如炼都知道鹤归尘的小秘密，鹤归尘却不知道他们已经知道了。
“师尊，飞升之路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林夜白问。
云如炼也不藏私，直接开口解释：“有位古神将云华界当成休眠之所，环抱着云华界，陷入沉睡。嘴堵在飞升入口外，如果飞升，会直接飞进那位古神腹中。而且那位古神梦中经常吸气，如我这等修为，随时可能被迫飞升。”
“邪神不醒，云华界尚且没有太大问题。如果邪神苏醒，可能会尝尝云华界味道如何。”
“师尊有何计划？”林夜白又问。
“屠神。”
云如炼语气仍然平淡，又问：“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可以。不如集齐三大仙器，使它重回完整状态，应该与古神有一战之力。”
云如炼点头，赞许地看林夜白一眼：“为师也如此想，现在已经与净莲宗达成共识，只缺沧海剑。”
“沧海剑已经认主，为师打算先礼后兵，如果沧海剑主不答应，就直接将他抢来。”
“……”林夜白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师尊，此事关乎云华界的命运，他会答应的。”
“若你有空，可以去做这件事。你赢了他一次，再赢一次也不难。”
“是。”林夜白心情微妙，没想到可以白捡一个任务，还毫无难度。更巧的是，他和云如炼的目的有部分是重合的。
【猹克拉】：快去把我们小段接回来，冲鸭
【红烧牛肉粉】：传音，小段就自己来了
【瓜田里犯了错】：躺着就能赢，终于舒服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