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战法剽窃

    幸运的是，她们待的地方叫做北大关，顾名思义，这里是一座关隘。因为有天险可守，所以大战的机会不多，平日里都是被敌军骚扰。不过守关也有弊端，就是一旦有战争，必然就是大战。这是北地进入中原内部的第一关，相当于第一道大门。北疆如果想要进入关内，则必然要先攻下这里。

    巾帼军的女人们都觉得之前那一场大战之后，北地的蛮军肯定不会再卷土重来，最近几次都只不过是有小股部队前来骚扰、打游击，在边关劫掠一番就离开，有时候她们还没抽出刀来，敌人就已经撤退了。北地的蛮军都是骑兵，机动性强，跑得快，她们追也追不上。很多时候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让她们抢，抢完就算，次数多了，连反应的速度也变得拖拖拉拉。

    明见心敏锐地察觉出了不对，小股骑兵流窜抢掠，次数频繁不说，来去都仿若无人之境。这其中固然有巾帼军太不成器的缘故，可北大关也不是只有巾帼军这一支部队驻扎的。而且每次劫掠都来去匆匆，从来都不与前来的大齐士兵交战，哪怕真的迫不得已要兵戎相见的时候，也不过是短兵相接一触即走，从不恋战。明见心问过自己手下的女兵，北地的蛮军是不是以前就经常前来劫掠？

    “是，蛮军基本上每年冬天都会来，抢钱抢粮抢人，每次都是这样，抢完就走。”

    “只有冬天？”

    “大部分都是冬天，其他时候也有，只不过没有冬天那么多。”

    “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蛮军来得越来越勤了？”明见心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有啊，可能是因为前段时间刚刚吃了败仗吧”女兵不觉有异，认为可能就是蛮军刚刚吃了败仗，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找补回来。

    吃了败仗的反应该是如此吗？还是说蛮军首领的目光就这么短浅？蜗居北地这么久，可能会让北地人目光短浅，可是一个首领的智慧，绝对不止于此。上次的大战虽然蛮军败走，可是大齐的损失也十分惨重，如果当时蛮军还有其他部队可以一战，那现在的北大关早就没了，蛮军也会长驱直入，直指京师。

    虽然蛮军损失惨重，但是并未伤到元气，这次的大战感觉更像是一次试探，试探大齐的军力究竟如何。定国公虽然还能带兵打仗，可他那个年岁，保不齐哪天就连马都跨不上去了。大齐朝如今又文风盛行，纵观满朝，能带兵打仗的将领除了定国公之外竟然找不到第二个。

    朱雀虽然有心接替父亲的衣钵，可是她的资历阅历都不足以支撑起一个将领的身份。朱雀是有天赋的，不然朱武不会让她跟着上战常可是战阵之上，仅仅靠天赋是远远不够的，还要有丰富的作战经验，才能在战场之上判断出敌人真正的意图，并且准确地做出应对的办法。朱雀有天赋，可是这天赋恰恰是她成长路上的绊脚石。

    朱武明白，聪明的孩子大多骄傲，许多简单的事情都不屑去做，可往往决定战局变化的事情，就是这种简单到让人不屑去做的事情。战争看起来大而化之，豪情万丈，实际上是一件非常琐碎的事情。几万人甚至几十万人的军队，从吃喝拉撒都衣食住行，一个将领全部都要考虑到，这还是只是最基本的。打仗的时候更是事无巨细，各种因素都要考虑，就连诸葛亮出征的时候也要看看天气如何，更何况没有神机妙算的普通将领？

    没有见过战争的人，总是把战争想得很简单朱武知道自己的女儿就是这样的。可是这能怪她吗？不能。所以他也只能亲自带着女儿前来边关走上这么一遭，让她见识一下真正的战争，让她明白，仗不是那么好打的。如果她能明白自己的苦心，从此更加踏实地学习，那他朱家将来必然再出一个可以镇守边关御敌于国门之外的大将军；如果她不能明白，依旧我行我素，那他就把她打发回家，哪怕用链子拴也要拴住她，不让她来这战场之上害人害己；如果她是看见这真正战场血腥冷酷的真实场景，从此畏惧，要回家做乖乖女，也可以，横竖他家里也不缺嫁妆，给她找个能护她一世周全的好人家嫁了，也未尝不可。

    朱雀以为自己无人理解，却不知道打了一辈子仗的父亲将她看得分明，她有自己的骄傲，他父亲心中所想的那三条路，她只能也只会选第一条。可是这条路需要时间，现在还不是朱雀可以发挥的舞台。

    事实证明明见心的感觉是对的，没多久之后蛮军的骚扰就变得越来越多，遍布整个北大关外的各个角落。明见心根据在北大关待了许多年的女兵们的口述，自己画出了一幅地图，然后发现蛮军骚扰的地方有固定的规律。这些地方连起来，就对北大关形成了合围之势，如果她想的没错的话，蛮军现在的骚扰根本就不是为了劫掠。

    如果是劫掠的话，又怎么会在同一个地方反复出现？这里的财物全都早已被劫掠一空，就是会有居民再次返回居住，也不会这么快就能休养生息恢复回来。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蛮军另有目的。明见心看到地图上形成的合围之势时，才恍然大悟，明白了蛮军不断骚扰的真正目的。劫掠只是一个幌子，蛮军不断骚扰的真正目的可能是为即将到来的进攻做准备！

    这几处地点虽然都是在北蛮和大齐交界的地方，可平日里居住的都是大齐的居民，蛮军对这些地方可以说是一无所知。眼下看这合围之势，如果是真的，那么蛮军不断地骚扰同样的地方可能是在勘探这些地方的地形地势，为他们即将到来的总攻做准备。分析了战场上的情况，接下来就是要做好应对之法。最快三个月，最慢也就半年，蛮军就可以恢复元气卷土重来，恐怕那个时候才是战争真正拉开序幕的时候。明见心要在这有限的时间里，让这群临时被拉上战场的女人学会怎么在一群骑兵的冲击下活下去。

    以她们现有的兵器和盔甲，是绝对抵挡不了敌军的冲击的。明见心回想了一下自己曾经看过的那些历史书，古代抵挡骑兵的那些方法都有什么。一般情况下是长矛兵，以丈八的长矛伸出齐刺，在远距离外终结敌人的战马。长矛她们倒是有，可这需要很强的臂力，短期内实现根本不现实。

    还有一些例如绊马索、陷坑、铁蒺藜之类的机关暗器，也可以用，只不过这些都是用过就算，无法做到长线作战，只能作为辅助的手段。真正适合女子的，可以持续作战的，明见心思来想去，觉得也只有□□了。现在的大齐已经有了火器她是知道的，却还没有普及推广，只是一些权贵人家拿来当做精巧的机括玩意儿拿来把玩赏猎用。

    □□就是最合适的了，军中有一种连弩，用得很少，基本上都在仓库堆积。因为虽然这是连弩，可为了保留强大的杀伤力，所以弓弦设置得很硬，所以装机的时间就变得很长。也就是说，如果一弩机的箭射出去之后，敌人还没死，那么死的就会是手拿弩机的这个人。所以大齐的军中，要对付骑兵，一般还是会用长矛。

    明见心觉得这不是个问题，想当年戚继光抗倭的时候用的火器也是威力巨大，但□□装填的时间太长，他就发明了一种独特的战法，避免了这个劣势。明见心决定就用这个战法，来训练手下这群娘子军。

    说干就干，明见心立刻找到了蒋大梅，希望她可以批准自己去军械库里领一些连弩和弓箭。蒋大梅收到过朱雀的招呼，说要给明见心便宜行事，所以没有为难她，立刻就答应了下来。得了□□的明见心，带领着手下的一百个人开始了训练。每个人每天除了基本的体力训练之外，还要练习□□的射击和瞄准。

    女子的力气小，一开始的时候有些人连装填□□都做不到。不过都是穷苦人家出身的女子，肯下苦工，肯出力。见识过一场战争之后的她们也明白了，上了战场就没人在乎她们到底是谁了，有的只有你死我活。战场上力气大一分，活着的希望就多一分。没有什么怨言，女人们默默听着明见心的指挥做事。

    待到这一百个人射击和瞄准都差不多了，明见心开始教她们战阵的走位。明见心将手下的一百个人分成了三组，让她们提前三组人站成三行，弩机提前装好。第一组人先射击，射击完成后立刻第三排撤退，开始装填弩机。第二排的人在第一排的人撤离后立刻补上，然后开始射击，射击完后如法炮制，立刻后撤到第三排位置装填弩机，第三组亦如是。然后等到第三组的□□射完，第一组的□□也因为有足够的时间去操作而早已装填完毕。这个时候敌人面对的，就是一个只要有□□就可以不断攻击的射手队伍。

    如果可以，明见心这辈子都不想实验这个战争的威力。可平静的日子总是会被出其不意的打破，就在一个清晨，蛮军吹响了总攻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