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乐章
此时，在谢哲涵的工作室里，陈明万分紧张地抱着手机，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生怕眨眼的功夫，就错过了舞台上少女的表演。
他看得太过专注，连谢哲涵喊他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谢哲涵沉着脸，从房间里走到了沉迷手机的陈明面前，手上还握着一块破损的拨片。
“你聋了？”
“嘘——1
陈明看都没看他，一把抓住了他握着拨片的手。
“大招要来了1
谢哲涵条件反射地反手敲在陈明的手腕上，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放倒了。
“啊啊啊啊啊蔼—1
被摁在地板上的陈明用那只完好的手举着手机，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涵哥！就让我看完这首吧！这可是我们音音的初评级舞台啊1
谢哲涵看都不看就把他的手机扔到了一边。
“什么舞台，简直是噪音。”
被他压着的陈明悲愤地嘶吼道。
“涵哥你知不知道你错过了一个亿——”
“替我修好。”
谢哲涵把拨片扔到他的脑门上，站起来转身就走。
“以后少看点选秀，伤脑子。”
陈明把拨片从脑袋上扒拉下来，皱着眉头嘟嘟囔囔。
“都破成这样了还要修，什么宝贝疙瘩……”
他偷偷看着谢哲涵颀长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连忙连滚带爬地冲向手机。
“千万赶上啊1
不多一会儿，手机里飘出了一阵歌声。
那歌声悠远而宽广，像是从山谷和幽林间吹过的风声，又像是巨石沙砾间呼啸而过的引擎，直直地砸在听众的心上，连晃神的功夫都没有，就这么被磁石般的低音吸引住了心神。
尽管她演唱的只是和音的低声部，但声带强烈的共鸣声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一涌而来，连徐彤和唐心晴的双重高音也被淹没在她的声压中，变得细若游丝。
在华清音的歌声中，弹幕纷纷活了过来。
【omg，刚刚那个低音真的是华清音唱出来的吗？！看她的模样，我以为她声音会是又尖又细的少女音呢？
【蜜嗓到处都有，这种低音可不多见，如果不是小提琴的声音够亮，她的声音都能盖过伴奏！可她唱的还是个低声部和音？
【怎么感觉这姐自带混响的？其他人唱歌连个声都听不见了】
方奕飞激动地一拍巴掌，眼睛闪闪发光。
没想到，这个纤瘦的少女居然能够带来如此强大的爆发力。
她原本的声线就已经足够特别，放在女团里唱主音毫不逊色，但没想到，她居然能通过腹腔共鸣发出堪比r&b歌手的低音，唱得还这么游刃有余，毫不费力。
她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方奕飞的眼神渐渐变得热切起来。
他想更多地了解这个神秘又总是给人那么多惊喜的少女，恨不得能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身边的管修文则铁青了一张脸，一言不发地盯着站在舞台中央的华清音。
怎么和他从范希妍那里听到的信息完全不同？不是说她什么都不会的么？
这岂止是什么都会，简直是太会了！
在他身侧几米的舞台旁，范希妍死死地掐着手心，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华清音一夜之间仿佛变了个人，连小提琴都能拉得这么游刃有余？
还有她的声音，她是怎么能发出这么浑厚的低音的？！这根本就是专业级别的！
而自己居然主动给她提供了一个好机会，能让更多人看到她的表演，知道她变得这么厉害……
范希妍气得差点晕过去。
导播台里的制作人兴奋得差点把桌子拍烂。
“快！给我打特写1
在镜头的推移下，华清音正好结束了手中的最后一个音。
她抬起头，直视着眼前的镜头，视线划过导师们后，完美无瑕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像是对自己刚刚的表现很满意。
然后她拉过身边已经呆住了的姜悦然，连同徐彤和唐心晴一起，四人鞠躬谢幕退常
【我以为这组肯定完蛋了！没想到居然给华清音一嗓子盘活了？
【天鹅湖能给改成这样，老柴棺材板给盖住了？
【她的队友们好拉胯啊，果然不是什么专业的练习生，妹妹一个人走花路吧？
【哦天哪，快看她刚才那个微笑！也太漂亮了？
从比赛开始以来，终于爆发了第一次针对选手和表演的热烈讨论，一时间弹幕如潮水般涌了上来，让人目不暇接。
导师席上，面色各异。
方奕飞一马当先，微笑着竖起大拇指。
“太棒了！刚刚的表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无论从改编古典的创意还是你们的团队配合来说，都很厉害1
司致礼紧跟着说道。
“我也很欣赏你们的舞蹈，很好奇是不是你们自己编的？”
其他三个人一起看向华清音。
在众人的注视下，华清音轻轻摇了摇头。
“不完全是。”
方奕飞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刚想带过这个话题时，听到华清音又说了句。
“我们参考了男团crystal的编舞动作，直接拿来用了下，所以不算完全的原创。”
！！！居然是crystal！！！
传说中教科书般的hiphop男团！舞蹈难度之大、力度之强，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人敢cover翻跳的存在。
她们一个初出茅庐的女团，就这么大喇喇地拿来用了？
还是跟天鹅湖放在一起？
方奕飞张大了嘴，和司致礼面面相觑。
难怪会觉得她们的舞步又轻盈又有力度，观赏性极高，但难度也很大，没想到居然是直接站上了巨人的肩膀。
男团出身的司致礼默默地点了点头。
“把前辈的精华提炼出来后，又融入了你们自己的特点，非常了不起。”
冯以璇笑吟吟地接过话筒。
“华清音，你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强。刚刚所有人都以为你们要失误到底的时候，你还是很镇定地完成了整个节目，甚至让人忘记了一开始的错误，我看到了你的团队精神，和作为女团成员必备的舞台经验，很棒。至于你们表演曲目本身——”
她转过头，看向一言不发的管修文。
“科班出身的管老师应该是我们四个人里最有资格点评的，交给您了。”
管修文咬紧了后槽牙，脸上还不得不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
“嗯，能把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改成流行的r&b和rap风，这个创意很厉害，不过……”
他话锋一转，指着姜悦然说道。
“你的失误，太糟糕了，不仅影响了团队中其他人的发挥，也毁了整个舞台。”
姜悦然面对着管修文严厉的指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华清音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刚好挡在了姜悦然和管修文之间。
她直视着管修文，眼神中不掺杂一丝情绪。
“请管老师直接宣布结果吧。”
管修文在她坦荡澄澈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匆匆移开眼，底气不足地说道。
“很可惜，因为她的失误，其他人的分数都要向下降一个档次。”
！！！
他的这句话不仅引来其他导师的侧目，弹幕里更是一片哗然。
【这还能连坐的？集体降分是怎么回事？】
【难道比的不是个人技能是团体分数么？】
【就算是一个小小的失误，后面华清音也圆回来了啊！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只有我觉得这位音乐学院的高材生很傲慢么？p话不懂就会拽文，刚刚华清音的小提琴他怎么不点评点评？】
只有隐藏在舞台下的范希妍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想从她手上夺走高分？做梦！
方奕飞气得面色发白，抓着话筒打断了管修文的话。
“管老师，我不同意你的看法！你这是公报私仇1
冯以璇和司致礼连忙站起身拉住了他。
“fly哥别冲动1
管修文充耳不闻，自顾自地举起了面前的ipad。
“下面公布分数。”
“徐彤，c。”
“唐心晴，c。”
“姜悦然，f。”
“华清音……”
他话还没说完，耳机里忽然传来了他经纪人的咆哮。
“别胡来！必须给华清音a！否则你黑历史扛不住了1
原来，在管修文点评华清音的时候，已经有人飞快地将当初选拔赛时两人站在镜头前的那一幕找了出来，发在了节目组的超话里，一下子回帖热度就被刷了屏－－
【卧槽管修文好没礼貌！这么对fly说话，他以为自己是哪根葱？】
【fly果然好眼光！保送她们入选，这导师当得名副其实？
【求锤得锤，说人家唱歌不行，结果人家一个低音秒杀全场，脸疼不疼？】
【华清音看起来挺傲的，没想到说话很有分寸啊？
【漂亮妹妹说什么都是对的！管修文欺负人滚出节目组？
管修文的经纪人一边看着回复一边焦头烂额，旁边制作人的眼神更让他火烧屁股似的难受，赶紧抢过现场工作人员的耳麦，大声吼道。
“你还想不想继续混了1
管修文咬了咬牙，不甘不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行字。
“华清音，a。”
弹幕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第一个自评和初评都是双a的人，是华清音？
【牛逼坏了啊，这是纯正的黑天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