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熊孩子
十二月份的月考，校方安排教师和学生一起考试。消息一放出来，学生学习的热情立刻被激发出来。
开玩笑，老师再权威也只是个普通人，又不是行走的标准答案，难免有做错的题目。这时候要是有谁一飞冲天，拿个比老师还高的分，一下子就会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在这种动力下，学生们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复习——以稳定自身为前提，以打败老师为目的。
每一门考完，都有人眉飞色舞地讨论考场里遇到了哪个老师、那个老师表现得怎么样。
“你猜我考试的时候后面坐着谁？”周熠楠考完地理回来后就迫不及待地和邱北分享。
邱北正在复习下午要考的生物，闻言抬起头，十分捧场地问道：“谁？”
“我们班那个大混子老师。”周熠楠笑得极为高兴，仿佛刚才考试时抓耳挠腮面色痛苦的人不是他一样。
邱北还没遇到过老师和自己一个考场的情况，多了几分好奇：“他考得怎么样？”
周熠楠耸耸肩，“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啊。”
邱北宽慰地拍拍他，“没事，放心，他肯定考得比你好。”
周熠楠扑上去，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你居然瞧不起你老公，你老公考试这么累，你还贬低我。”
邱北把周熠楠从身上扒下来，劝解道：“没有贬低你，老师考得比学生好很正常。”
周熠楠又重新把自己挂回邱北身上，“我这叫有好胜心。”
“值得鼓励。”邱北无奈地鼓了鼓掌，“即将超过老师的学霸，你现在压得我喘不上气。”
“哦，对不起。”周熠楠满怀歉意，“把你勒疼了吧？”
邱北一点头，周熠楠就立刻早有预备似的换了个姿势——从搂脖子变成了搂腰。
“现在呢？”他问。
邱北着实没有看出二者区别，而周熠楠却十分享受，不仅锢得越来越紧，还拿着颗脑袋在邱北身上乱蹭。
“你的腰怎么这么细。”周熠楠摩挲着，像是铁了心的要丈量出邱北的腰围，“会不会被我掐断啊？”
邱北痒得不行，憋着笑，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会，松开。”
“让我再抱会，又不会少你一块肉，听话，乖啊。”
邱北见周熠楠跟个流氓似的死活不听劝，只好搬出外界因素，“等会考试的同学要来了。”
周熠楠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除了部分班级同学已经去了选考科目的考场，并没有其他人进来。班里人少了将近一半，显得教室十分空旷。
“放心邱哥，等会物理考试我们班不做考场，你们两个可以放心交流。”陈浩博抱着本物理公式大全说，“我得走了，虽然你不选物理，但是我还是想吸吸学霸之气。”
夏傲跟在陈浩博屁股后面说：“我也要我也要。”说着就要上来摸邱北。
周熠楠空出一只手轰他们，“去去去，祝你们成功。”
邱北趁机把周熠楠的另一只手取下来，“祝你们考得比老师好。”
“你祝他们，不祝我，你真偏心。”周熠楠不乐意了。
邱北给他换了种说法，“不，我这叫了解你，知道你有几斤几两。”
事实证明，邱北的预言十分正确。考试成绩公布出来，周熠楠的地理分数和他老师差了十万八千里。
周熠楠拿着自己的考试卷和答题卡，看着上面批改修正的大片红色痕迹，欲哭无泪。
“怎么了？考成什么样？”邱北顺手从他手里抽出试卷，前前后后翻阅了一遍，“看不懂。”
周熠楠凑过去看题目，“你怎么会看不懂？”
“真的，我从初中开始地理就是最差的一科。”邱北说得真切，“我高一上地理课的时候总是睡觉，要么就写别的作业。地理老师在班里认识的第一个人是课代表，第二个就是我。”
周熠楠没想到一直以好学生形象见人的邱北居然还有这样一段过去，不由地好奇心大起：“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我就成为了地理老师眼里的无可救药的学生。”邱北说到这，笑了一下，“她还找我班主任告状，说我不思进取。”
周熠楠回想着学霸的标准结局，“然后你就发愤图强，成功逆袭了？”
邱北说得毫无愧疚之心：“不，我班主任给她看了我其他学科的成绩，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说过我。”
周熠楠：……
“其实我也在学，只是可能天生缺少这个天赋。”邱北继续说着，“意料之内的，地理是我所有学考里考得最烂的。”
周熠楠已经幻想出了一副天之骄子被现实痛击的画面，屏住呼吸问道：“考了多少？”
邱北幽幽地叹了口气，“九门科目里唯一一个b，贡献给它了。”
周熠楠顿时目光呆滞，心想担心邱北的成绩果然是他做过的最愚蠢的事情。
他考了那么多门，只侥幸拿过一个a评级，剩下bcd四个档次参差不齐。而对于邱北来说，b竟然是烂的代名词。
托邱北的福，周熠楠又一次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当然，考b也是有运气成分存在的，毕竟我估分估出来……”
邱北还没说完，就见周熠楠一手试卷一手答题卡挡在两人前后，还没琢磨过来周熠楠这又是搞哪一出，面前就剩下了周熠楠无限放大的脸。
“臭学霸，不许再说了。”周熠楠亲完后说，“你知道这对我幼小的心灵是多么大的打击吗？”
邱北哭笑不得，“我发现你最近堵我话的能力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因为我发现这是最有效的方法。”周熠楠贴着邱北耳廓说，“你很适用。”
他呼出的气体拂过邱北耳朵和脖子，邱北怕痒，忍不住缩着脖子往后躲。
“别躲。”周熠楠扣着他的头，“听我说话。”
邱北只好说：“没躲，你说。”
周熠楠愤恨道：“和你这种凡尔赛的学霸无话可说。”
邱北忍无可忍：“那就闭嘴。”
“不行。”周熠楠又开始和他磨牙，“虽然我对你这种行为表示强烈的谴责，但是因为你这个学霸是属于我的，这个认知又让我感到十分愉悦。“
“那就说。”邱北耳朵快要起茧了，主动给他找了个话题，“你那地理老师考了多少分？”
“卷面分97。”周熠楠的眉眼耷拉下来，很不服气似的，“我怀疑卷子是他自己批的，所以给了那么高的分。”
“人家好歹也是985毕业的，考得好很正常，考不好才是事故。”
“可是他还气我们。”周熠楠越说越来气，“他说让我们失望了，一不小心就考了个年级第一，还是唯一的那种。”
周熠楠没在夸大事实。刚才地理课分析完试卷还剩一点时间，他的地理老师就开始了个人秀时间。
老师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老师，平日里和学生打成一片，也最懂怎么气学生。
“这么简单的题，平均分居然这么低，不应该啊。”他说，“我以为凭我的一己之力可以将平均分拉高，但是你们的力量实在是太强了，我真是寡不敌众啊。”
台下普遍考试失利的同学半死不活地哼哼了两声。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也考得跟你们一样？”老师把自己的试卷抖得哗哗作响，“nonono，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
台下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叹气声。
“你们是不是想知道这次的成绩分布？”老师穷追不舍，势必要把这群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高中生治得服服帖帖，“最高分，97。”
台下终于有了点活气，都想知道排名在自己前面的有谁，拿了最高分的是哪位神仙大佬。
老师故作认真地翻了翻记分册，手指对着成绩一行行滑下来，最终遗憾道：“哦，全年级只有一个人，是我。”
台下又是一片嘘声，饱含着失望之情。
“你们应该恭喜你们英明神武的老师，打败了那几个资深老师以及他们带的班级，一跃成为榜首。”老师自己给自己鼓了鼓掌，“希望你们能和老师我一样，获得一个理想的成绩。”
“他难道不知道他有多气人吗？”周熠楠模仿着他老师的样子，把自己的试卷高高举起来瞻仰，“我都怕有人冲上去揍他一顿。”
邱北分析道：“他这也是在给你们施威。现在你们班还有人敢叫他大混子吗？”
周熠楠咬牙切齿道：“大混子。”
邱北点点头，“好吧，看来还是有的。”
“那你呢？”周熠楠问道，“你有没有哪一门考得比咱老师高？”
邱北想了想：“赋分一样算吗？”
不得不承认，老师之所以成为老师，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比学生突出，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
邱北考试的时候也是抱着压过老师的心态去的——没有哪个学生，特别是尖端学生不想在这场师生之间的角逐中胜出。但结果总是不尽人意的。
他刚开始还有些失落，如果多做对一两道选择题，或是多在主观题上花点心思，也许就能和老师一决高下了。但想开后也就没有那么强烈的低落感了，毕竟他已经超过大部分同龄人了。
“没事，要是你以后回来当老师，你也会成为学生眼中不可超越的对象的。”周熠楠安慰道。
邱北冷冷地说：“在那之前，我可能先会被那帮和你一样熊的小崽子气死。”
喜提熊孩子称号的周熠楠摸了摸鼻子，不予置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