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暴力小甜心
“谁有语文作业，来点！”“在线征集数学选择填空题，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亲爹！”“快快快谁英语阅读借我对一下答案。”“……”
十一回来的第一天早上，七点还没到，教室里几乎已经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副像要打仗的混乱架势，目的只有一个——在早自习的老师还没来之前补完作业。
所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也不过是隔组抄作业、故意抄错正确答案、把没写过的试卷藏起来装作自己找不到等一系列看似精明实则幼稚的手段。
在融汇完百家之精华后，周熠楠把作业往课代表桌子上豪迈地一拍，哼着歌走回座位，一边好奇地探头：“你在干什么？”
邱北面前摊着两份试卷，头也不抬地在另一张几乎全部空白的试卷上龙飞凤舞地写着答案，连喘气的时间都吝啬于空出。直到把最后一个答案填上，他才舒了一口气，十分娴熟地把三份试卷分开来叠好，整套动作堪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像是没有注意到周熠楠脸上惊讶的神情，平静地说：“你不是看见了吗？”
“啊？”
邱北在周熠楠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时候，把试卷一并扔给夏傲：“解答题第二题错了，答案自己看。”
然后看向周熠楠，“怎么了，傻了？”
“不是，没傻。”周熠楠惊讶到舌头打结，“你你你在抄作业？”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邱北反问，看上去没有一丝惭愧。
“我以为像你们这种至高无上的神是不会干这种低俗的事情的。”
“想多了。”邱北揉了揉手腕，“怎么不坐下？”
周熠楠愣头愣脑地说：“啊，忘了。”
邱北看周熠楠一脸三观崩塌的样子，好笑地说：“你不会没见过学霸抄作业吧？”
周熠楠承认道：“还真没有。而且我长这么大也就注意过你这个学霸。”
邱北用笔挑起周熠楠的下巴，欺身上前，指尖一寸寸地抚摸过周熠楠的脸颊，脸上的笑容极其轻佻，对着周熠楠若有似无地呵气：“那好，我告诉你。”
周熠楠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紧张得咽了口唾沫。
邱北俨然一副浪荡子的模样，半眯着眼睛说：“学霸不仅会抄作业，还会抽烟喝酒打架逃课泡网吧——我曾经因为打群架，被看守所拘留了一个星期。”
周熠楠的睫毛不停地颤动，最终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真的？”
“假的。”邱北拿笔敲了一下周熠楠的头，桀骜的神情早已荡然无存，“你以为学霸这么好当？做你的白日梦去吧，蠢货。”
前排夏傲和陈浩博同时大笑起来。
“邱、北。”周熠楠反应过来，咬牙切齿道，“你为什么长了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
“怪你太蠢。”邱北耸耸肩，“我就开个玩笑，没想到你居然当真了。”
夏傲和陈浩博还在笑，课桌被他们砸得哐哐作响。
周熠楠哼哼两声，把脸一别不理邱北了。
所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相安无事地过了两节课，到了第三节语文课的时候，麻烦来了。
语文老师把一叠练习纸拿在手中，估摸了一下厚度，然后一张张翻阅过去，不间断地念着练习纸主人的名字，还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底下战战兢兢的学生。
“枪毙名单。”周熠楠紧张地看着她，小声说道。
“嗯。”邱北没多大反应，神色十分自在。
周熠楠奇怪地问道：“你也抄作业了，你怎么一点也不害怕？”
邱北很肯定地说：“我不会被发现的。”
周熠楠“啧”了一声，“真自信。”
邱北抬头看了一眼还在翻作业的老师，笑道：“赌不赌？”
“不赌。”周熠楠被邱北戏弄得已经产生了心理阴影，一口回绝。
“怂。”
“赌赌赌。”周熠楠最受不了邱北激他，“赌什么？”
邱北慢悠悠地说：“我今天没带饭卡。”
“嚯，有备而来啊。”周熠楠点点头表示同意，“不过就算你输了，我也不会让你饿着的。”
邱北还没接话，语文老师的声音从天而降，“周熠楠。”
周熠楠立刻坐正，绝望地望向老师。
“报到名字的同学，我不管你们这次的作业是谁抄谁的，都给我站后面去。”
教室里产生了一些骚动，但是没有人敢提出异议，一个个都认命地抱着书本和作业往教室后面走。
“去吧。”邱北推了推周熠楠，语气中带有一丝幸灾乐祸，“加油。”
周熠楠瘪着嘴，挑了最角落的位置，正好站在邱北身后，离邱北不过一米之遥。
他突然觉得心里有了慰藉，目光不停地在书本和邱北之间来回游走，保持着每听两分钟课看一次邱北的频率，既当作放松，也当做对自己的奖励。
“周哥，往旁边挪挪呗，挤死了。”旁边同学拿手肘碰了一下周熠楠恳求道。
“你站过来，我往前面站点。”周熠楠表现得十分大度，没等那位同学表达感谢，已经十分迅速地往前走了一步。
这回他离邱北更近了，伸个手就能碰到。周熠楠满意地盯着邱北的后脑勺，觉得自己这个办法真是两全其美。
大概是晚上睡觉时的姿势不对，有一撮头发从邱北的头发中翘了出来，显得十分扎眼。周熠楠纠结了许久，最终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功夫，伸手摸了一下邱北的头。
邱北敏锐地转身，“你干嘛？”
周熠楠表现得很无辜，“你头发乱了。”
邱北不想理他，直接把头转了回去。过了一会，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借着整理校服衣领的动作，顺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好像是有点乱。
周熠楠见老师不管，又得寸进尺地往前面站，到最后直接贴在邱北的椅子背上，一边靠着邱北旁边的墙壁。这个姿势极其懒散悠闲，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其间他无数次想要去撩拨邱北，见邱北全身心地投入在课堂里，觉得有些无趣，倒也就忍住了。
反倒是邱北被看得不自在，侧过头问他：“你很无聊？”
周熠楠做了个鬼脸，“没有。”
“好好听课。”
“知道了。”周熠楠把手中的笔记本转向邱北，“受你的熏陶，我好歹也记了点东西。”
“挺好的，继续。”邱北随口鼓励道。
周熠楠又拍了拍他的肩：“哎，给我支红笔呗？”
邱北从周熠楠笔袋里找出红笔递给他，“就一步的距离，你自己没手没脚吗？”
“谢谢。”周熠楠整只手覆在笔杆上，指尖刚好触到邱北的手。他借拿笔的机会，故意蹭了两下，心下满足。
邱北被他蹭得浑身发痒，又不好找周熠楠算账，只好默默地消化掉这异样的感觉。
下课后周熠楠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神情疲惫，感叹道：“小张好狠，居然真让我们站了一整节课。”
“人家小张也站了一节课，比你还累。”邱北根本没有同情他。
“哎呦我腿疼。”周熠楠哼哼唧唧叫唤了两声，把腿往邱北腿上一搁，“借我歇会。”
“你把腿放下去。”
“不放。”
“放不放？”
“不。”
然后就是一阵叮叮咣咣的打斗声，伴随着周熠楠苦口婆心的劝说和邱北冷漠的拒绝。
“邱哥居然没有把周哥的腿给废了，真是个奇迹。”围观全程的陈浩博小声对夏傲说。
夏傲表示赞同，“狗胆包天。”
“这是大人的私事，你们小孩别瞎掺和。”周熠楠一边和邱北周旋，一边分出精力应对两个人的嘲笑。
“家丑不可外扬。”邱北少有的对周熠楠的歪理表示赞同。
原以为邱北会和他们站在统一战线的夏傲和陈浩博纷纷对自己的听力表示了怀疑。
邱北把眼皮一抬，“还看？”
“不看了不看了。”
两个人刚转回身，身后传来周熠楠的嚎叫，如穿云裂石般响彻整个教室。
“家暴啊。”周熠楠哭丧着脸，颤巍巍地扶着自己的腿。
“这就是所谓的‘家丑’？”夏傲再一次不怕死地过来凑热闹。
“文弱书生摇身一变变成暴力小甜心，你说丑不丑？”周熠楠看了邱北一眼，“你们邱哥再也不是那个温柔贤惠的好媳妇了。”
邱北显然被周熠楠恶心到了：“谁是媳妇？”
“切，你当我媳妇我还不乐意呢，我以后娶媳妇也不找你这种的，不然天天都是家暴现场。”
邱北被气笑了：“你孤独终老吧。”
“哎哎，打住打住。”夏傲一看形势不对，连忙调和，“才多大啊，想那么远干嘛。”
邱北抽出一张餐巾纸，擦拭着周熠楠在自己裤子上留下的鞋印，“他最近太寂寞了。”
“他嫉妒我有女生追。”周熠楠解释道。
邱北头也不抬地说：“呵呵。”
“不承认？”
“滚。”
周熠楠看邱北一副爱答不理的样，觉得很有意思，于是伸手碰了碰邱北，意料之中地被邱北一巴掌打了回去。秉持着屡败屡战的精神，他再一次靠近邱北，这次邱北直接拿着书站起身，去教室的另一边挑了个没人的空位坐下了。
周熠楠摸摸鼻子想，有个这样的媳妇也不错，没事干就逗逗他，看他像只小猫一样恼羞成怒的样子。而且邱北长得好看，人也单纯，要是和他在一起肯定能过得很幸福……
思绪戛然而止，他回过神来，拍了拍自己的头，把越来越龌龊的想法逐出脑外。
也许邱北说得对，自己最近就是太寂寞了，才会沦落到对着一个男生想入非非。
还没结束自己的贤者模式，邱北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周熠楠一下子就把自己刚才的反省抛到了九霄云外，屁颠屁颠地迎上去，“哟，还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了呢。”
“听说过‘床头吵架床尾和’吗？”
“你要跟我上床才肯和好？”周熠楠脱口而出。
“……”邱北无力还击，“上课了，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