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哼
昨晚程阮跟贺祁宇分享自己这段时间的演技心得，不知不觉聊到了凌晨两点，又忙了一整天，困到快睁不开眼。
两人溜走后，各回各房间，睡觉。
次日一早，贺祁宇离开，回去工作。
告别贺祁宇，去往片场的路上，程阮不禁想，季伏城昨天杀青，今天应该不会再看到他了吧。
程阮心里一阵轻松，可这轻松没持续多久。
到了片场，发现季伏城竟然还在。
影帝是有多闲。
程阮也没有太多的闲情逸致关注季伏城，因为该拍抑郁症的戏。
她每天都在跟自己较劲，把自己往低落的情绪中沉。
到后来，她好像真得了抑郁症似的，每□□尸走肉般飘荡在片场，头垂得低低的。
不再像过去那样，笑盈盈地跟大家打招呼玩闹，连话都很少说。
这种抑郁状态，一直持续到这段戏拍完后的一周。
程阮发现片场里没了季伏城的身影。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拍摄紧锣密鼓地往前推进，拍完养老院的戏份，程阮带着两个老人踏上了旅途。
全实景拍摄。所有地点，皆是娄导亲自勘景挑眩
程阮他们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被拍摄，完全像纪录片一样。
旅途后是程阮回归山水田园的戏。
程阮在城市长大，做不好农活。
她有空就去跟村民学。力求让自己在镜头中做农活时，不会让人说：“一看就是没做过农活的人，硬演。”
后来，导演也夸她：“程阮不错，有灵气。”
这样的夸奖，让程阮觉得，经历的这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戏拍完，程阮瘦了一圈。
回家休息了好几天，才从戏里走出，恢复了体力和精神。
恢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西山，看房子。
谁知道，已经清盘，失望而回。
程阮在闲聊时跟陈敏提了一嘴这件事，陈敏宽慰她：“别难过，我帮你留意一下二手房市场，有的话通知你。”
也没有别的办法。实在不行的话，只能退而求其次，看看其他区域的房子。
她还得回学校，没继续在这件事上烦心，搭飞机离开。
依旧是九月末的某天，程阮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通知她电影入围了金华奖。
这次她没拒绝，选择回去。
就算拿不了奖，她也想为自己喜爱的这部电影站台。
回去那天，程爸程妈来接机，贺祁宇正好有闲，也来了。
大家便一起去吃饭。
没想到吃饭时被拍到，照片发到网上，赫然的标题：程阮一下飞机，便带贺祁宇见父母，疑似好事将近。
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传出她和贺祁宇的绯闻，程阮早已麻木，懒得再费口舌澄清。
因为澄清了也没人信，该传还是传。
程阮飞机落地这天，季伏城拿到了《繁花盛开》的样片。
影片将在电影节期间首映，之后正式公映。
“要看吗？”冯宇问季伏城。
季伏城捻在手中，若有所思。
不知过了多久，说：“看看吧。”
他起身下楼，冯宇跟在他身后。
两人到了负一层的影音室。
打开灯，冯宇去播放影片，回来时，随手关灯，坐在季伏城旁边。
这是季伏城家里的私人影室，能容纳五十人，黑灰色调。
不止影音室，他家里的其它地方也是这个色调。
跟他这个人一样，透出清冷的禁欲风。
季伏城喜欢坐在最后排的位置，身体后仰，半躺着看。
影片的一开始是愉悦的，渐渐开始压抑，压抑的最顶点，就是扮演女主角的程阮想要自杀的那一幕。
镜头中，女主站在浴室，头发湿淋淋地垂下，双目无神，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视，动也不动。
不知道季伏城感觉如何，但这一幕，让冯宇起了鸡皮疙瘩。
然后，荧幕上的程阮将手猛地砸向镜子。镜子四分五裂，镜中人也四分五裂。
程阮蹲下，带血的手捡起一片碎片，慢慢慢慢地划向自己。
冯宇的心都揪起，还好下一秒，敲门声响起。他放下心，长舒一口气：“有救了，不会死了。”
季伏城冷冷看冯宇一眼，冯宇赶紧闭上了嘴巴，抬手表示歉意。
两人继续看。
影片中，女主角的朋友打不通女主角的电话，来找她，邀她明天跟她一起去养老院做义工。在朋友的软磨硬泡下，女主答应。
这之后，便是治愈之旅。
女主角在影片的最后克服了抑郁症，达成了和自己的和解，并找到了心之所向。
前中后期，不同的人物状态，程阮都演绎得恰到好处，透出细腻的层次感。
不会过多，也不会太少。
就像在看一个真实的人，在真实的人生中挣扎浮沉。
没有激昂的英雄主义，只有每个人都可能经历的现实。
影片放完，田园风光的祥和余韵，如一弯清泉，涤荡着被尘嚣困染的心情。
冯宇忍不住鼓掌：“程阮演得真好。”他转向季伏城，“对了，之前你和程阮演的《他是凶手》，你看过了吗？”
季伏城摇头：“没有。我不看自己主演的片子。”
冯宇碎碎念：“我看了，作为新人，程阮演得还不错。我觉得你对她的看法有失偏颇了，说她演技乏善可陈，性格娇纵。她性格哪里娇纵。这次拍戏你也看到了，她拍到半夜都没喊过累，不舒服也坚持。对周围人没架子，总是笑脸相迎。而且，长得还好看。我要年轻个几岁，肯定追她。”
听完冯宇的细碎话语，季伏城久久未发一言。
见季伏城不理会自己，冯宇便住了嘴，拿出手机打发时间，刚进入微博，便看到热搜第一程阮贺祁宇好事将近。
“我去，程阮和贺祁宇不是好兄弟吗？怎么就好事将近了。”
闻言，季伏城的眉心跳动了一下。
几天后，金华奖颁奖典礼。
因为金华奖是电影界的重大奖项，所以当晚星光璀璨。
程阮抱着陪跑的心态参加的。
她才第二次演电影，其他候选人都比她资历深，她没自负到认为自己会得奖。
当颁最佳女演员奖时，出来的颁奖嘉宾竟然是贺祁宇和一位著名影后。
程阮知道贺祁宇参加，但不知道贺祁宇颁奖，还颁这个环节。
她开心地跟贺祁宇挥手，贺祁宇报她以一笑，便开始跟身旁的老牌影后闲聊，引得台下发笑几声，转入主题，念词，请大家看大屏幕。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入围影片。
播完，到了正式揭晓环节。
镜头对焦到几位候选人身上。
“获得最佳女主角奖的是……”贺祁宇打开卡片，推到老牌影后面前，影后公布说：“程阮。”
程阮光顾着看贺祁宇了，他今天穿着笔挺的西服，还挺像个人样的。
她没听清台上说了什么，见大家鼓掌，她也跟着鼓。
鼓了半天，发现不对劲。
为什么大家都看着自己。
再看台上，贺祁宇不停在朝她招手。
她又看到，荧幕上的照片只剩下了她。她意识到了什么，吃惊地长大了嘴巴，赶忙抬手捂祝
身旁的娄导拉她起身，说了句恭喜，把她推出座位。
程阮走上台，从贺祁宇手中接过奖杯。
她今天穿了一袭红裙，衬得她娇艳如盛放的玫瑰。
笑容也在她美丽的脸庞盛放。
虽然笑着，却有几滴泪珠，在眼眶中滚动。
贺祁宇展开双臂，拥抱她，拍拍她的背：“你做到了，为你开心。”
台下的季伏城看着这一幕，眉心蹙起。
为什么觉得两人相拥的画面那么刺眼呢？
心头泛起莫名的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