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简邪披着毛毯，手里拿着装了半杯白开水的纸杯，缩在警车里面看着窗外的人忙里忙外。
尽管怪物无故死亡，但是依旧出现了一位独居女性被害者，警察封锁了案发现场，周围可以见到黄色的警戒条。
而被放置在车里保护的简邪正在走神。
……兼思考人生。
半响后，他决定直接和脑海中的幻听交流：“你是谁？”
但简邪的提问就像是石沉大海，投颗石子，连水漂都没激起。
“既然是‘一周年’，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他裹紧毯子问。
“就像冬眠的蛇，给自己准备储备粮……所以，你也会吃掉我么？”
下一刻，他的脑海里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嗤笑声，似乎被他的话取悦了，显得有点混蛋。
【啊，放心，我会吃掉你。】祂勾唇，懒洋洋地暗示道，【但不是现在。】
“……”
还真不是幻听。
不然谁家幻听还带嘲笑自己的，拳头顿时就硬了。
简邪深呼吸了一口气，正打算再说些什么，警车的门就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夜风一下就顺着缝隙钻了进来，让简邪冷的下意识小动物一样缩了一下脖子，他抬起头，发现程理的脸出现在了面前。
两人无言对视。
程理：“……”
程理嘴角抽搐，打破了寂静，干巴巴道：“又见面了。”
短短两天，高级别怪物就像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接连在简邪身边出现，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运气好还是不好了。
本来程理今天完成了学校的探查任务，晚上正准备和朋友去酒吧放松的。
毕竟调查员是个高危职业，能抓紧时间享乐就绝不要放过机会，谁知道明天还没有可能活着。但酒保才给他倒了一杯，还没来得及抿上一口，他就收到了简邪的短信。
点开一看，内容非常简洁。
就是一串接近郊区的小区地址。
紧接着，就在程理思考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接到了一通加班的电话。
据“眼”的观测，在某处小区住宅区出现了a级的怪物，这只怪物产生的捕食域非常强劲，几乎笼罩了整个小区，而所有居民都没有疏散，如果去晚了的话，最终的死伤人数很可能会超出想象。
居然是a级，一听这个级别，程理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他又看了看短信，吃惊地发现，这和他刚才接到的电话说明的地址一样。
这个普通高中生，恐怕凶多吉少了。
不外乎他会是这个反应，任何正常的调查员听到这个级别的怪物都会脸色大变，惊恐不已，毕竟更别提看起来苍白干净、毫无自保能力的简邪了……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及超自然管理部门的一个规定。
用实力划分怪物等级确实是一个原因，但真正让它们等级置于其他怪物之上的，却是它们具备一定的智力水平。
a级怪物的实力不一定比b级怪物更强，但却一定比它更加危险。
人类和其他生物的显著不同之处在哪里？
正是因为他们可以思考，可以布局，甚至体会感情。
b级怪物，能够勉强说出破碎的字眼。
a级怪物，能够阐述出完整的意思，并做出相应的伪装。
特a级，完全和人类无异，有时甚至会故意出一些会死人的解密游戏。
至于s级……程理还没有听过，如果真的有的话，恐怕祂想毁灭世界都有可能，一切发展全凭祂的兴趣。
可是，在他眼前，遭遇了a级怪物追逐捕食的这位高中生却毫发无伤，反倒是怪物无影无踪，死的干脆利落——虽然它的气息消失了，但捕食域莫名其妙地突然关闭，只可能说明它已经死亡。
不，不止是毫发无伤。
程理的视线快速检查了一遍少年的身体。
显而易见，没有任何一处伤口，甚至就连跌倒的擦伤都无，非要说的话，甚至连冷汗都没出，像是被什么未知的神秘力量保护的严严实实，视作不可侵犯的珍宝。
就是简邪的表情有点无聊，估计连心理创伤都没留下。
可是就连程理自己没有正面见到那只a级怪物，仅仅感觉到空气中残余的气息，衬衫的后背都已经害怕到湿透了……
程理陷入了怀疑人生的状态。
归根结底，他是因为一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高中生比自己心理素质还好而感到备受打击。
“什么？”见他突然不说话，简邪问。
“没什么……还是说正事吧。”程理整理了一下自己受伤的心情，从简邪身上收回了视线，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超自然管理局认为你有潜力。”
潜力……？
没有更多解释，程理只是上了车，谨慎地拉上了门，将外界的杂音隔绝在了门外。
“这次正式介绍一下吧。我的名字和职业你已经知道了，但我还没有告诉你其他的东西。我是灵感等级为b的调查员，因此拥有一定的消除怪物的能力……这是我最常用的道具。”
说罢，程理从自己的腰间拔出了一柄手枪，掰开弹夹展示给简邪。
从外观来看，和那些警察携带的手枪毫无区别，但弹夹里填充的子弹却吸引了简邪的注意。
子弹是红色的，类似于凝固的晶状体。
“这是怪物的血液做成的子弹。”见他的视线落在了上面，程理郑重道，“血液子弹能杀死同等级和低等级怪物。”
闻言，简邪有些意外。
借助特定的道具能够杀死怪物，听起来就像是游戏设定一样。
不过仔细想一下也能理解，毕竟既然有了超自然管理局和调查员，总不可能对发现的怪物毫无办法，否则别说什么保密性了，这管理局创立出来就是一个笑话。
见简邪理解了他的意思，程理把道具重新收好，慎重地放回了腰间。
“普通人——也就是灵感等级d，是无法使用道具杀死怪物的。”他道。
简邪点头：“你之前说过了，普通人也看不见怪物。”
除了被捕食的时候，他在心底补充。
“正确。能看见的毕竟是少数，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对你说这些。”程理呼出了一口气，接下来终于要说到他准备的重点了，“上一次，我觉得你是因为也像那三位被害者那样被纳入了捕食域中，才会看到b级怪物。”
就是运气好没死而已。
“这一次，你又遇见了a级怪物。而‘眼’显示在你来到小区之前，这里就已经展开了捕食域，但你却进来了。”
程理谨慎道：“……所以，你能看见怪物么？”
这个问题倒是问到了他。
简邪当然是能看到的，这个问题都已经困扰他一年了。
而且其实有一点很明显，程理和他背后的超自然管理局已经确定了他能够看到怪物，否则不会在不清楚之前就违反保密规定，对他吐露这么多秘密，他的确定是否其实并不影响他们的判断。
但是在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之前，他必须问清楚一件事。
“你们有没有什么规定，比如说能看到的人都会被抓去工作？”
简邪的回答很保守。
程理突然被问懵了：“什么？”
简邪面无表情，语气冷静道：“首先，我要指出一件事，我还有一百天就高考了。其次，我还是个未成年人，雇佣童工不算犯法么？最后，现在是凌晨了，你竟然还在加班，管理局待遇显然违反了劳动者保护法。”
程理：“…………”
句句属实，无法反驳。
程理决定争取一下：“局里是按小时付工资，只有发现异常物才会上班，平时相当于休假，非常清闲。”
简邪不为所动。
“每小时可以上万。”
“好的，没问题。”简邪的语气分外诚恳，“不过接受兼职么？我还要上课，请不了假。”
“…………”
半响后，程理默默地递给简邪了一张新的名片，上面写着管理局的地址，一切尽在不言中。
“可以的，我们是灵活上班制。但是你得先来测试灵感值等级，到时候会电话通知你。”
其实他觉得简邪的灵感值应该挺高的，否则无法解释他是如何直接闯进了a级怪物的捕食域。
要知道一旦a级怪物的捕食域展开了，没有借助道具，就连特a级的调查员都无法进入……
程理若有所思。
其实他有些无法想通，为什么最近高等级怪物出现的如此频繁，这是他入职以来从未见过的事情，难道有什么大事在黑暗面要发生了吗？
“行。”
简邪把名片收进了口袋里，准备走人了：“我现在要回去了。”
“我开车送你吧，大晚上的不安全。”程理提议道，“而且看你还挺困的。”
简邪没拒绝他的好意，凌晨迎着冷风骑车回去对他来说太残忍了，便从善如流地报了小区地址。
只是在车上的时候，他心不在焉地想起了自己脑海里的一个猜测，不由抬起头来。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只是有点好奇。”
程理在开车，偏头应了一声。
“那些怪物会照顾人吗？……就是会贴身保护人类？送礼物之类的。”
简邪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说出来就变味了。
而且既皱巴巴又怪怪的，他皱着眉想，那家伙其实比他说的要恶劣很多。
“哈哈哈，什么？这放在人类身上就是在追人吧。”程理笑了，随后，他突然沉吟道，“不过，如果是代入那些怪物的话——”
简邪直接忽略了前半截话，聚精会神地等他揭晓后半句话。
只见程理长叹了一口气，对他语重心长道：“你是高三了吧？还是少看点小说比较好？”
简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