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游戏结束了
流放大荒, 是月神殿对最穷凶极恶之徒最严厉的惩罚。大荒之中,满是远古的凶兽与罪人,危险重重。
黑衣人来历不明, 大荒又过于危险,苏星弦很担心, 担心陵澜会出事。
他想过千千万万个打开裂缝之时会见到的场景, 唯独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面上刻字的大荒囚徒从后揽着素衣仙人, 一手紧拥着他的腰, 一手轻轻托着他的脸, 低头亲吻他,吻得难舍难分。素白的衣衫下, 玉色皓腕揪着身后之人的袖子, 像是不堪忍耐地抓着, 侧脸看到的眼眸中, 那层琉璃琥珀色的眼瞳,像染了一层脆弱的薄雾。
深浓的黑与素色的白相得益彰, 仿佛命运与情丝相纠缠,仿佛早已经纠缠了生生世世。
他的师尊, 他担心会出事, 会有危险的师尊,其实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 就与另一个人……如此亲密。
他的担心,似乎突然变得太可笑。
察觉到动静, 谢轻随的唇轻轻移开,却还不舍,忍不住在陵澜下唇轻咬了一口。咬了一口, 他又想再舔一口,真想把这整个人都吃进去才好。
然后,他就被陵澜瞪了一下,但他却不像是真的有多生气,眼眸微微湿润着,更像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挑逗。
谢轻随被瞪得反而心底一荡。
冷的时候极冷,拒人千里之外。被亲得软了,却任何一颦一笑一眼,都像要勾起人心底最不能克制的欲望。
陵澜的好看本就不是平淡无害的好看,充满着锋芒毕露的艳,几乎是带着妖气的。如果不是转了性子穿一身白,会更加惹眼,那些华丽鲜艳的红,仿佛是为他量身定做。这要命的一眼,谢轻随差点就想不管不顾。
他贴着他额头,低声说,“小师侄,你瞪我的样子真好看。我要被你瞪得……”
在陵澜的目光中,那几个字他没说出来。
陵澜确实没有多生气,因为他觉得谢轻随的吻技还不错。
“你小徒弟找你了。”一点点酸的语气,在陵澜一声不吭推开他的时候,谢轻随又抓
住他叮嘱,“可别骗我。”
“骗你又如何?”
挑衅的话,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微微嚣张。但因为上一刻的亲密,反而显得有些暧昧。
谢轻随又荡漾了,心想他要走他也不会让他走,于是捏了捏他的指尖,沙哑道,“去吧。”
大荒之地,囚困无数凶徒凶兽,若非月神殿准许,无进无出。
谢轻随利用祭神台外渗入的祭酒,引出自己一缕魂丝已是极限。苏星弦虽然打开裂缝,却也无法进来。
大荒囚徒身上有特殊符印,无法从裂缝出去。可陵澜是被特殊方法带进来的,本不属于这里,外人不能强行进来,他却可以通过缝隙出去。
他走到缝隙之前,苏星弦笑了一下,“师尊,这就是你说的,要与我走吗?”
陵澜道,“原本是的。”
他说,原本。
苏星弦心底骤然一空,就见陵澜掌心摊开,像有些无奈似的,“可我发现,原来这滴心尖血,你早已经给过我了。”
仿佛是那日破庙中的场景重演,他看着陵澜手心那颗似曾相识的,浅灰色的玉石,中间凝聚着一滴鲜红的血。
他说,“真叫人意外,星弦,你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了我,怎么也不说一声?”
如果说一声,他更早就可以结束这个任务了。
他一句句,说珍贵,说意外,却让苏星弦全身的血都停了。
可那块玉佩,不是早已经碎了吗?他亲口与他说的。
他曾经因为他的毫不珍惜而痛苦,可这几日,却又是十分庆幸。
它碎了,就代表他还有这唯一的筹码,可原来,师尊却并没有丢掉它,而是一直带着。他不知道陵澜是怎么知道玉佩中凝有他的心尖血的,在从前任何一个时刻得知这个真相,他都会觉得欣喜。
可现在,他却只感到有一股足以冻结全身血液的寒意,从足底升起,像结冰的藤蔓攀爬着血肉往心脏蔓延。
果不其然,他听到陵澜说,“既然已经有了,星弦,那游戏就结束了,我不跟你回去了。”
隔着大荒与人间强行劈开
的缝隙,陵澜看到,苏星弦的脸,像是突然变得苍白了,是真的失血的那种白,就像那具身体里,已没有多少血液。
可下一刻,又并没有。他依然端方而清贵,与他离开时一样,是个翩翩的贵公子剑客。
缝隙两边,一面是黄沙滔天的万里黄丘,一面,却是用不知道多少血画成的,以凡人之躯,模拟神力,强行破开人界与大荒的法阵。
修真界中,从未有人画出过这样的阵法,更没有人会相信,这样一个逆天的阵法,是出自一个这么年轻的修士之手。
只是现在,没有人为这个几近逆天的法阵惊叹,而他拼命想带回的人,也不想跟他走了。
他的脸早就白得吓人,却还维持着仿佛正常的样子,他从来就习惯掩饰自己的伤。裂缝那边的人看不见。
裂缝之上,有一道结界。结界之上,苏星弦的手按在上面,可他无法穿过来。徒劳施为,结界却只是产生一道道水波。
他终于有些惶然,怔怔的说,“可是师尊,你答应过我,要与我走的。”
在打开裂缝的一刹那,看到陵澜与谢轻随亲吻,他原本是很生气的,很不满的,很失落的,很难过的,很嫉妒的。可是现在,他却只是看着陵澜,什么嫉妒吃醋也顾不得,“师尊,你答应过要与我走。”
他失去了唯一的筹码,竭尽全力,却也无法穿破这个世界最至高无上的神祇亲自布下的结界。他唯一想要的人在结界的另一边,说他已经没有价值,不会再陪他。
这一切,对那个人来说,只是个游戏,只是任务。可是,他却在他的这场游戏中早就交出自己全部的心,再没有回头的路。
陵澜仿佛也知道他不能穿过结界,并不太在意。也看着他,大荒的风吹动他的衣摆,素色的白衣,红色的莲印,只有头顶不再是从前那根一成不变的木簪。
是另一个人替他换上的那枝。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结界,却是最遥远不可及的天涯海角。
他说,“是啊,我答应过。可前提是,我还没有得到你的这滴血。”
“星弦,你
自小天赋就高,什么事情总是一点就通,从不需要我操心,日后也必会前途无量。师尊还有重要的事要做,以后,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无情分手。下一更晚上12点或一点前感谢在2021-07-29 10:58:13~2021-07-30 08:17: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师尊再爱我一次 2个;江壹、暖栀、小a7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9-x 2瓶;排排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