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与卿
陆眠取了钥匙和手机，关了灯出门。
一边给温卿意回短信：【结束了，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我就是问问。】
沈阿姨还在门口等着，陆眠见他许久没说话，打字道：【那我们等会再聊吧，我现在有点事。】
沈阿姨就住在他们对面不远，“焰焰，你眠眠姐姐来了。”
一个小男孩穿着一身黑色冲锋外套，内搭一件白色毛衣，从沙发背后探头探脑地钻出来，手里还拿着支彩色笔，笑着叫了声：“眠眠姐姐好。”
沈阿姨家基因很好，即使小男孩年级很小，从精致的五官和身骨已经能看出以后会是怎么个惑乱芳心的情形了。
“那眠眠和焰焰先玩一会，你叔叔还在厨房，我去帮忙包饺子，很快就可以吃了。”
这刚刚不还说，包多了吗？
陆眠很快就反应过来，沈阿姨的好心，点了点头，走到沙发边，看见江焰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茶几上还有几张白纸和大量的卡纸。
陆眠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我们焰焰小朋友现在都长这么高了啊？”
“我已经136厘米了1小江焰拍拍沙发，“姐姐你先坐一会，我在给雪饼妹妹写贺卡，写完我去给你拿饮料。”
陆眠扫了一眼，贺卡应该是小江焰自己做的，看旁边废掉的纸料进度不一，明显是失败过好几次了：“我能看看这边的贺卡吗？”
“可以，这边的都不要了。”小江焰认真拿着笔继续在卡纸上画。
其实卡纸上面的花纹已经画得很好了，基本上是及格的贺卡作品。
“这些贺卡很好啊？为什么不要了？”
“因为我字没写好。”
陆眠又仔细看了，江焰现在也就三年级的样子，一笔一划写出笔锋，甚至有少许字比起成年人也不遑多让，这样的字也算是没写好吗？
另一边的白纸上更是一排一排全是密密麻麻的字，全是重复的一句话：祝雪饼妹妹，新年快乐\o/
“雪饼妹妹字写得比我好看。”
陆眠记得江焰从小就是个臭屁小孩，谁要是说他不如谁，那势必会是一阵腥风血雨，如今却坦荡的甘拜下风，不由失笑，“雪饼妹妹是谁啊？”
沈阿姨从厨房端着两盘煮好的水饺，笑着解释：“我朋友的女儿，上次带他去我朋友家玩了几天，回来就一直念叨着呢。等他写完了我就把这一摞全给小雪饼寄过去，让她看看她焰焰哥哥多想她。”
小男孩似是急了：“妈妈1
沈阿姨也不逗他：“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先过来吃饺子。眠眠也过来。”
“好。”陆眠把废掉的贺卡放回茶几，然后去厨房洗了个手。
江叔叔正在捞饺子，看见她进来：“眠眠来了？江叔叔记得你小时候是不吃葱的，也不知道你口味变没变于是就没放。肉馅都是现做的，味道应该还不错。”
沈阿姨进来橱柜拿了一个小碗：“要是行呢，你就给你江叔点个赞。要是不行呢，你就给个差评。”
所有准备好了以后，陆眠尝了一下饺子的味道，确实很好。
沈阿姨蘸了一下酱汁，放到江焰碗里：“眠眠过年来沈阿姨家里过吧？刚好除夕夜那天你江叔叔三十岁生日。”
过小年就算了，哪有过年也在别人家的道理。
陆眠只能推诿：“我除夕约了同学，想去盛泽江看烟花。”
既然有约，沈阿姨也没再多说什么，夹了几个饺子给她：“多吃点，我看你都瘦了。”
陆眠吃完以后，和江焰玩了一会，准备回家泡个热水澡，临走之前，江焰也送给她一张红色贺卡，不过应该是外面买好只需要写字上去。
陆眠打开看了一眼：【眠眠姐姐，一直快乐。】
“谢谢江焰小朋友。”
陆眠告别以后，依稀听见身后沈阿姨问小江焰：“为什么眠眠姐姐和雪饼妹妹的祝福语不一样啊？”
小江焰挺认真地回答：“因为我以后还要和雪饼妹妹说，春节快乐，元宵节快乐，情人节快乐……”
沈阿姨看着自己儿子顺着日历挨个数日子，一时间有些无语，开始思考把这孩子直接送人可不可行。
江焰数完一年的节日以后：“陆眠姐姐以后也会有人给她这样过节日的。”
沈阿姨摸了摸自己家儿子的头顶，叹了口气。
而此时，陆眠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不远处房间的白色灯光亮起。
-
陆眠回到家里洗了个澡，拿着干毛巾擦头发。
手机屏幕亮起：【除夕夜有时间吗？】
是温卿意发来的消息。
陆眠原本只是想要用看烟花的借口搪塞一下江叔叔，却没有想到真的会在晚上十一点半来盛泽江边看烟花。
盛泽冬天确实很冷，虽然不下雪，但是空气的湿冷气总会找着缝隙往人身上钻。
陆眠连着好几天都没出门，家里开着暖空调，已经快忘了外面是个什么情况，穿了件白色厚羽绒服就直接出去了。
等到了江边，才发现光是一件羽绒服是不够的，更不要说她是一个特别怕冷的人。
温卿意前天约她的时候说的是四个人，她，温卿意，孟皓，沈瑶四个人。
结果她到的时候，只看见了温卿意。
温卿意一个人靠在江边的栏杆上，穿着一身黑色羽绒服带着灰色的长围巾，手插在兜里。
陆眠到他身边，往四周看了看：“怎么就你一个人？瑶瑶他们呢？”
温卿意看她来了，换了个姿势侧对着她，说到这倒是有些无语：“沈瑶说要吃冰淇淋，和孟皓一起买去了，去了这么久应该也快回来了。”
“大冷天的，也不怕冷。”陆眠真佩服。
温卿意皱着眉，有些不屑和讥讽：“他俩热着呢。”
江边风浩浩，冷风跟刀子似的刮得脸生疼，陆眠冷得腿有些僵，停一会跳一会，增加血液循环。
“你作业做完了吗？接下来怎么安排呀？”陆眠一边跳一边问他。
“早做完了，这十天我妈一直催着坐，就等着明天跟着一起走亲戚，到时候逢人一开口就是您家儿子今年考试多少，想想都有些没意思。”
“你一个别人家的孩子也怕这些？”陆眠不常走亲戚，但是温卿意成绩这么好，过年不至于这么难熬埃
“你说考得不行，那人家也不会信，毕竟我真实水平是瞒不住的，不过要是真信了我还不高兴；你要是说还行，人家觉得你谦虚，你说考得好吧，人家就得指着自家儿子，唉你看人家，到时候人小孩子眼刀跟不要钱似的往你身上砸，痛并快乐着。”
“……”这半年相处下来，陆眠对这人自夸式言论已经习惯了，但还是有些无语。
不过好在温卿意也没打算继续说下去，看着她身后，说：“他俩过来了。”
陆眠一转身，就看见孟皓和沈瑶手里捏着个甜筒，一蹦一蹦往这边走。
不知道两个人说着什么，笑得特别开心，然后就看见孟皓把沈瑶拉进自己怀里，吧唧一口亲到沈瑶脸上。
沈瑶也没有推开他，反而笑着把手里的甜筒递给孟皓吃了一口。
额……
孟皓和沈瑶丝毫没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惊世之举，看到陆眠甚至还笑嘻嘻地和她打招呼。
都不和她说说怎么回事的吗？
温卿意一脸嫌弃：“我说你孟皓要骚的话能不能滚远点啊，这可是公共场所。”
孟皓没接话，反而笑嘻嘻说：“你和陆眠这衣服挺配的，我们刚刚还以为是黑白双煞呢，一时间没认出来。”
“别他妈以为你有女朋友就能无法无天了。”
沈瑶一过来就一下子挽着陆眠的手肘，
陆眠看着冰淇淋上冒着的冷气，觉得更冷了：“你们这么冷的天还吃冰淇淋啊？”
“冰淇淋就得冬天吃嘛1沈瑶说完就咬了一口。
“你和孟皓怎么回事？”陆眠开门见山地问。
沈瑶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小声的说：“我和他在谈恋爱。”
“你们早－…唔”陆眠的嘴被沈瑶捂祝
“你别说出来啊1沈瑶的声音有一些急。
陆眠平静下来，眨了两次眼睛，沈瑶才松开。
“什么时候的事？”
“就期末考试结束以后的第二天。”
那个时候她已经进入夏令营了，倒也可以理解。
陆眠想到之前她收到消息的时候，这两个人大力劝导她一定要来，一下子就琢磨出这两个人的用意：“跨年来看烟花这事是你们俩想出来的吧？想让我和温卿意给你们打掩护？”
沈瑶贼嘻嘻地笑了两声，答案不言而喻。
陆眠：“……”
“你冬令营结束，我家里忙着准备过年，没来得及抽时间和你说嘛！！1沈瑶揽着她的手臂摇晃着撒娇寻求原谅。
“那你们叫一个人出来不就行了吗？我好冷的1陆眠没发现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温卿意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你怎么能把温卿意约出来啊？”
“？”这话很有歧义啊，不能乱说的。
沈瑶顿了一顿：“我是说，我们几个出来，得给温卿意找个伴吧，不然他怎么会愿意……”
虽然后面沈瑶没说出来，但是陆眠完全领会了沈瑶的意思：不然他怎么愿意出来吃狗粮。
“……”
“烟花会要开始了！我先和孟皓上去了啊！眠眠你和温卿意快点跟上来埃”沈瑶看了眼腕表，立马松开揽住陆眠的手，往前拉着孟皓就往前面跑。
“哎1这他妈都是什么人啊？
重色轻友！！！
现在就剩她和温卿意两个人了。
这江边视野开阔，就算等会烟花回开始也不愁会被遮挡视线，而沈瑶和孟皓要去江边的高台上，那里视野最好。
而陆眠倒是没这么高要求，加上高台上肯定风更大，于是和温卿意商量：“咱们要不就在这看吧。”
温卿意也不在意：“都可以。”
两个人靠着栏杆，江边风大，吹起陆眠脸颊边散落的发丝。
陆眠裹紧身上的衣服，似乎能够暖和一点。
现在这个时间，周围根本不可能有卖热饮的店，只能等烟花会结束后尽快回去，陆眠正想着等会回去是走回去还是打车，脖子上突然围上一圈温暖的东西，遮挡住寒风侵袭的裸露肌肤。
温卿意把围巾缠绕在她的脖子上，遮住了嘴巴，露出冻得发红的鼻尖和一双明眸。
温卿意见她有些疑惑，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不是冷吗？”
“那你也冷啊？”陆眠整张脸都埋在围巾里，声音传出来时都有些瓮住了。
温卿意不以为意：“没你怕冷，你安心戴着吧。”
陆眠也不再拒绝：“哦。”
此刻，烟花窜向天空特有的声音响起。
啾——
下一秒，远处led屏的倒计时停止，“新年快乐”四个大字占据屏幕。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陆眠和温卿意看着对方说，相视一笑。
这是他们过的第一个除夕夜，也是不可能忘却的除夕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