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被废掉的右眼
亚尔据点。
“主人，有三个刺杀手在巡逻期间离岗了，被傅修抓了个正着，关键是傅修好像在奉命追捕谁，现在说是那三人坏了大计。”
废物。
全部是废物，亚尔强制性闭眼，只会给他添乱，没用的东西。
“您要何时与罗伊斯教授再谈判？”
“谈？”亚尔冷笑，本来罗伊斯对他的不满程度就够多了，傅修那种混不吝的角色罗伊斯都留到了现在，岂会选在这个时间段不利于傅修？况且这件事传出来的主要原因在傅修身上，傅修想让流言怎么传都行，这三人怎么可能保得下来？
“直接处理了。”亚尔厉声呵斥。
他即不能眼下拿着这种消息再与罗伊斯交锋，更不可以给傅修继续借着此事作乱的机会，罗伊斯好容易才同意了他的条件，原本都已谈拢，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难堪，亚尔已处于暴怒边缘。
做了这三人是为今之计最能缓解亚尔尴尬处境的手段，无论如何，不管是傅修口中坏事的三人，还是事后罗伊斯挂在嘴边的威逼托词，这三人一死，谁也逼不了亚尔，此事才能压下来。
“那三人同样是贝琳小姐钦点的得力助手，是不是太”这人没好意思直说亚尔他太过冷血。
身为手下替主人卖命，亚尔的做法未免太让人寒心，关键是几小时前亚尔情绪失守亲手崩了一名部下，再来一次同样的经历，亚尔日后还能否轻易号令部下为他挡枪，是个谜题。
瞬时，亚尔扫过对方欲言又止的神情，恍然这是傅修给他下的套！
好毒的手段，傅修这是要他身边的部下与他慢慢离了心，亚尔忽然被逼入绝境，不知该如何作答，正值用人之际，让自己的权威滑铁卢就是在敌人面前主动褪下了盔甲，若亚尔当真为了保住优势背后做了那三名刺杀手，还有谁敢替亚尔卖命？！
这一计的作用会随着时间慢慢增强，时间越久，亚尔部下的忠诚度被瓦解的速度就越快。
亚尔自诩的身边尽为死忠者，事实则是他所认为的死忠部下皆是看贝琳的态度，以往贝琳带着这些部下出任务，不可避免会解救他们，贝琳的威信多年不变。
她在，亚尔的部下队伍凝聚力完美无缺，但贝琳被劫走了，好死不死的亚尔又幸运地卡在现阶段令众部下心生怨怼，危机尚未解除，亚尔就算是装，也要自圆其说。
力保那三名刺杀手的命，会给罗伊斯第二次攻击亚尔的突破口，而不保，亚尔又急需部下的保护，处境进退维谷，左右全特么是巨坑。
“说狠话不会么？罗伊斯还要求我，必然会给我台阶下，但我必须先做出样子。”无奈，亚瑟开始画大饼。
你看这个饼它又大又圆。
“”
本打算即刻动手取了那三人性命，被部下打断了思路，亚尔取人小命息事宁人的步伐只能停下来，而停顿一秒，罗伊斯会借此意外杀回来的几率就会多一分，亚尔如热锅蚂蚁，始终想不出有效控制局面的对策，亚尔祈祷罗伊斯得到消息的速度慢一些。
他的手还伸不了太长，无法阻碍罗伊斯获取实时情报，不然他不至于会被困在这一环上，傅修只是简单下了一个套，亚尔万万没想过他会被稳稳套牢。
“可是”部下还想再争取，亚尔气场沉闷压抑，部下终是闭了嘴，但到底是被迫亚尔的身份，还是因为忠诚于他本人，亚尔清楚得很。
“主人，罗伊斯教授请求联络。”声音入耳，亚尔握拳抵在唇边，到现在，他基本上可以确定傅修是想用这次打压他的好机会来换要挟罗伊斯的契机，亚尔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他与傅修这几年井水不犯河水，亚尔从未因与罗伊斯的合作关系紧张便故意刁难傅修，亚尔自认没得罪过傅修，傅修竟在这种节骨眼上坑他！
虽不理解傅修的脑回路，但不妨碍亚尔明白一点—傅修有了确切的利益目标，这件事上他没有回旋余地了，这三名刺杀手非死不可。
对大部分人而言，翻脸之后是不认人，而傅修变了脸，是会出人命的。
“亚尔，我给你选择，要么尽快兑现诺言，要么用这三人给傅修一个交代。”前脚事情才出，不超十分钟罗伊斯的质问就来了，任谁看都知道傅修是个故意为之，亚尔多年前起过收服傅修的心思，这人不似闻峥死忠于混乱中立，傅修是最纯粹的暗黑人格杰作，笑能藏刀，亦能杀人。
毫无同理心的杀器如果能驯服，亚尔有自信让傅修成为自己手中继贝琳之后第二把名刀，贝琳的头脑与傅修无可比性，这是亚尔最看重傅修的一点，然而他想太多了，傅修有能力做好第一心腹之位，亚尔有没有驾驭傅修的能力要另说。
握不稳的好刀，就是定时炸|弹，不尽早放弃反过来会被这把刀捅死。
“让傅修亲手取了那三人的命，是我最大的让步。”亚尔冷着脸道，罗伊斯要的承诺被提前到三族谈判会前兑现已超出亚尔的承受范围，听罗伊斯的话外音还要再提早，想都不要想。
蓦地沉默，罗伊斯握紧手中钢笔，笔尖在牛皮纸划出长痕，亚尔究竟在拖什么？
宁愿让部下忠诚度下降，也不打算早早了事？
“你想要的东西经不起一点差错，你也不希望我最后送到你面前的东西是个残次品，太急没好处的。”亚尔说话击碎了罗伊斯的缄默，联络中断，亚尔颓唐地跌坐在椅子上，部下面上闪过怨怼与不解，保下三个人有那么难么？
今日是这三人，明日或许就是他们。
与沈肆带来的队伍顺利会合，云舒的神经不再绷紧。
“首席，现在回返怕是来不及了，要晚于比赛结束20分钟。”队员声音微紧，主办方下了死命令要求今年比赛总指挥官在最后必须出面集合其他指挥官，直白的试探才能正中软肋，沈肆确实赶不回去。
“我心中有数。”沈肆轻轻按住伤口，撕扯的闷痛推拉着神经，让人难耐，还好队员们分析过沈肆会出现在哪片区域，否则不会这么快赶到。云舒从队员的装备中拿走了高倍镜，随口道：“出境还会路过亚尔的据点吧。”
“是。”队员回答。
“在那里多停三分钟。”云舒语调别有深意，队员轻声应是，首席说过私下1号的身份位如副手，必要时候有先斩后奏的权利，是沈肆默许的特权。
从顿尔逃出来后上空的最后一缕光亮彻底消沉，亚尔仍不敢卸掉全部戒备。
黑色是刺杀的最佳保护色，这处据点的安全性被摧毁，亚尔想要保命难度不小。
转而来到据点的斜后方切入，行动前，沈肆用脚卡住了云舒□□的空隙，云舒擦拭着钢刺，她看到了男人的小动作但未阻止，猛地失去重心，整个人被带到男人眼前，云舒的手臂撑住沈肆脑后的墙壁，两人间黏腻浓郁的气息好似弹力绳反复伸缩。
“能不能先留下亚尔的命？”沈肆是商量，而不是指令，亚尔是他掌控云望川以及各方秘密最核心的纽带，亚尔这条线索断了，沈肆的很多计划又要推倒重来，不过沈肆并不会因此绑架云舒。
“我暂时只要他的右眼。”
“不会影响你，放心。”女人笑意明媚，沈肆调了四个人给云舒，云舒只要了一人，暗中行动不用那么多的人，云舒带人从沈肆的视野消失，身侧的队员在为回返登舰做准备，潜入虫族后只能徒步接近据点，回返则不需要，为沈肆省去了一点时间，待云舒行动完毕便可正式返航。
黑暗中，亚尔周身依旧存在着一堵肉墙，只不过密度与之前无法相比，云舒与另一人分工明确，一人转移视线，一人负责行动。
云舒才从这里逃出去，据点内部的布局云舒大致了解，加之这里明显被炸过，并且炸得很有水平。
几乎所有能替亚尔挡下危险的安全装置都毁掉了。
而那些亚尔拿不走的高级装备却完好无损，这些装备安置完毕少说也要几个亿的星际币，亚尔做不到断尾求生，况且在虫族的地盘亚尔怎么还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在四周尽是残壁的这里，云舒得手几率很大。
“来人。”亚尔的声音混入云舒脑海，能听出他倍感不安，亚尔眉心蹙起握住武器，后颈掠过一阵凉意，他意识到有人，拔枪射击，枪法准度不错，仅差一个指尖儿的距离就能擦过云舒的衣角。
身边用来防御的肉墙不似从前坚实，意外降临，亚尔会经历一到三秒孤立无助的时间。
“嚓-”身体与空气尽情摩擦的响声挑拨着亚尔的脑部神经，他再次瞄准开枪，云舒轻松躲过，亚尔握枪的掌心滑腻湿漉，与幽灵玩一场生死游戏，怎么会有胜利的可能？
开一次枪，射空一次，亚尔的精神状态与崩溃边缘错开，他清楚自己撑不了多久了，明明被监视着，却连敌人的衣角都摸不到，迷雾重重，什么时候会死去，主动权在敌人手上，亚尔只是苦等厄运审判的奴隶。
除去受刑，唯有自我了结。
“啊！”撕心裂肺的痛呼刺穿了静默的空间。
“砰砰！”两声交叠的枪声唤回了周边部下的注意，一秒的时间，云舒巧妙地踢掉了亚尔的枪，钢刺干脆地插入亚尔的右眼，亚尔慌乱中开了两枪，扑哧一声伴随着异物的阻碍令云舒找回了行动的真实感。
松手前，亚尔听着耳边幽幽传来的好心告诫。
“记得好好享受这份礼物。”云舒的手腕轻轻转动，雌雄难辨的音色内奔涌着亢奋。
血，是天然的兴奋剂，一点点血腥味就能挑起云舒体内的暴力因子发疯地涌动，剧烈的痛楚让亚尔头昏眼花，他无法辨认声音的源头在哪，仅能听见这句如锁魂海妖夺人意志的话。
字字如鬼魅，声声似巨蟒，蛰伏后的进攻一击必杀，让你乞求无门。
“抓人！”
“从那边跑了。”一众部下兵荒马乱，确定不了云舒撤退的准确方向，抓捕这一环自然无计可施，亚尔捂住右眼靠在墙边，大口呼吸着，像极了沙漠中缺氧的囚徒，云舒下手的分寸感无可替代，这种程度不会要了亚尔的命，但一定能保证废了他的右眼。
钢刺插进去容易，拿出来可就难了。
血慢慢流出眼眶，亚尔的指缝被鲜血占领，源源不断涌出的血液疑嘲讽着亚尔的无能，在自己的地盘还能被打得全无还手之力，亚尔顾不得脸面问题呼救，再晚几步，他的眼睛怕是救不回来了。
“啊！”光亮点明了亚尔周遭，他高声厉喝着，将亚尔包围的部下手中大灯一滑，光影的颤动让亚尔两侧青筋鼓起，情绪高亢，反应过激。
他不能受到任何刺激，部下手脚并用粉饰残局，动作却是章法全无，亚尔肝胆俱裂的痛喊声穿透了残壁，这只眼没有挽救的可能了，从娜莎队伍跑出来的那名叛徒碰巧被废掉的也是右眼，真相都摆在每个人眼前了，不是么？
一个人谁也没用正眼看的蝼蚁，摇身一变竟成了咬死猛犬的最后一根稻草。
部下都能想到的事情，亚尔不会忘记，当时是他推了qh，平静地看着qh的右眼被炸|飞，亚尔情绪越激动，右眼的伤反噬效果越大，亚尔痛到身体抽搐，他再痛恨自己没能及时要了qh的命又如何？对自己的雷霆手段再有自信又能怎样？
他的右眼在今晚与qh一并被埋在了血色与夜色交织的暗网下，成了一滩腐肉，亚尔痉挛的状态见者悚然，眼部反射给大脑的痛无时不刻提示着亚尔因那三秒的失手，他的右眼没了，亚尔只恨不能食其肉、敲其骨、吸其髓。
“qqh的尸体我要见、见到，找不到，你们就一起死吧。”亚尔声线微弱，难掩杀气。
“1号。”跟随云舒行动的队员见她神色不太对，叫了云舒一声，云舒愣了一下回神。
“走。”云舒接话道。
深陷高度紧张的环境中太久，导致云舒有些享受恣意扩张的血腥味，以及子弹射出枪口的烟味，这些气味能在最短时间内叫醒了云舒骨子里的暴虐细胞，让她热血沸腾。
她担心自己打红了眼。
星舰内，云舒的身影准时出现，沈肆紧张的心绪缓缓放松，云舒的侧脸溅上了血渍，她一无所知，沈肆快步上前用毛巾耐心地擦拭着云舒脸上的血痕，和缓斯文。
一条手臂不能动，竟也丝毫未能影响到他的风度。
男人温热的手掌盖住云舒的双目，云舒被迫闭上眼睛，浑厚沉闷的气息以温柔之态强攻着云舒的心房，她听见男人开了口：
“冷静下来。”
四个字裹挟着不可忽视的魔力，胸腔内，一颗加速跳动的心脏神奇地归于平稳。
抬手反握住沈肆的手掌，云舒轻声道：“我在傅修面前暴露了，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查到一些东西。”
当时，云舒除去利用驯蛇技术压制傅修之外，再没有其他破局的方式，成功打退了傅修是不假，可这是有隐藏风险的，傅修抓住这一点扯出其他线索没有难度，沈肆眉目平静。
“没事。”沈肆说得温吞。
无所谓一切的温润霸道，让云舒没了后顾之忧。
“我来开吧，大概会用11小时左右，绝对不慢。”云舒直言，闻言，从后面探出几颗脑袋，竟是娜莎与荆羽，娜莎看着两人的互动心中直道自己是有眼不识泰山，好在她还没蠢到在1号面前装逼，不然秒秒钟凉透。
“敢问，还有什么是您不会的么？”娜莎嬉皮笑脸地调侃，荆羽没来得及捂住她那张坏事的嘴，沈肆转身晲了娜莎一眼。
“啪。”娜莎条件反射地踢了正步，云舒笑着点头道：“还挺自觉。”
娜莎：“”
“我想，像太弱的技能我这辈子都学不会，这点么，我需要向其他人看齐。”云舒言辞认真。
荆羽：“挠头jpg。”
没见过云舒开战舰的模样，但沈肆不难想象到云舒的技术，对此，沈肆没有异议，荆羽目瞪口呆。
开战舰虽不用资格证书，但要必须拿到内部推荐资格，而后经过系统测试才能正式上舰，荆羽也是在测试这一环上耗费了两年之久才有资格上舰，让他惊愕的点并不是沈肆看似荒谬的决定，是他之前从没听说过1号的威名，沈肆身边能上舰的下属荆羽都见过，唯独没见过云舒。
骚年，神族大小姐是你说见就能见的么。
“或许你有更好的提议？”云舒笑眯眯地凑近，荆羽对着云舒浅浅鞠躬，大佬还是懂威胁的。
空荡的书房内，坐在主位上的罗伊斯与傅修相对而立，傅修站着，罗伊斯坐着，傅修满不在乎的微表情，罗伊斯一览无遗，傅修对自己的目的直言不讳，他的本意是用亚尔的三名刺杀手为罗伊斯争取到逼迫亚尔的机会，他做到了，至于罗伊斯有没有达到目的，与他无关。
这是额外的价钱，不在傅修的义务之内。
他也并没有给过罗伊斯自己能保证亚尔一定会被套住的幻觉。
“我以为这是戴罪立功。”
傅修此行是来提条件的，只是条件他尚未说出口便被罗伊斯连消带打地挡了回来，傅修的笑意微凝，老狐狸。
“罪？”傅修反问，就算他背后违抗了罗伊斯的命令，又有谁敢向罗伊斯通风报信？罗伊斯拿不到实质证据就等于违背命令这件事不存在，傅修气定神闲。
“如果没有闻峥插进来，这件事我不会过问，可是有人告诉我，你有阳奉阴违的嫌疑，原本只要我拿不到你搞小动作的证据，今晚你的确能独善其身，很遗憾你遇到了闻峥。”罗伊斯满头花白，手指夹着钢笔浏览报告的同时慢慢道。
傅修这几年为罗伊斯出生入死的秘密知道的人并不少，罗伊斯如今手中缺人，他若不能摆出能敲定傅修罪名的铁证，贸然去动傅修与被傅修逼入绝境的亚尔并无区别。
名不正言不顺，会让甘愿效忠罗伊斯的人生出异心，但傅修的运气不太好，闻峥今晚插进来，让傅修背后的小动作被罗伊斯全面掌控。
手指轻微用力，傅修忽然笑了笑。
“我可以给你提条件的机会，前提是你能学乖。”罗伊斯没在意傅修的情绪。
锚定效应，玩弄着人的心理落差，让人会有种玩到最后自己占尽便宜的错觉，事实却是什么都没变，反而压低了你的预期值，罗伊斯口中的戴罪立功作为高锚定点，瞬间拔高了傅修的紧张感，如果罗伊斯一再坚持，傅修将什么也得不到，还提什么条件？
然而罗伊斯紧接着改口，突然同意了傅修的要求，不过要求之下有隐藏条件，傅修不能得寸进尺，还要装乖不再作死，那么罗伊斯可以闭口不谈这一次傅修的全线失败。
第一次抛给傅修的信息重击着傅修的心理防线，第二次罗伊斯的条件明明要低于傅修预设中的条件，却显得没那么难以接受，似乎每个人都会选择顺了罗伊斯的意，先摆平此次意外再说。
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枣，让你觉得庆幸，拿到那颗枣的瞬间，你忘了自己本该不受折辱就能拿到它。
“我同意。”傅修似是无奈地摊手，罗伊斯的态度不咸不淡。
“我在您手里做事多年，属下觉得适当提条件也并无不可，教授难道不好奇我的条件是什么？”傅修语调惬意。
“洗耳恭听。”
“若有机会，属下希望我是狙杀指挥院首席的任务执行者。”傅修那蠢蠢欲动偏又狂热兴奋的眼神令人骨缝生寒，罗伊斯面部肌肉抽动着，场面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