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死亡谷
随着zero的加入局面愈发硝烟弥漫，所有线索都有迹可循，在闻峥没有命令zero回返前，利昂的人混在亚尔身边其实动作已不算小，不然沈肆断不会看出利昂的人是内鬼，只是利昂做这件事的时候正是算准了亚尔骨子里的傲气，他的心腹怎么会混进来叛徒？
亚尔的潜意识不相信自己会在阴沟中翻船，他信的从不是一众心腹的忠诚度，而是他那坚不可摧的权威，亚尔觉得没人有胆背叛他，所以疑心未起之时亚尔看不到异样，而沈肆作为旁观者却看得一清二楚。
当zero直言点破了眼下局势后，利昂对闻峥这位早有预谋的揭发者反而没多少怒意，这份盛怒会叠加在利昂身上，利昂玩弄了他。
这时候，当时每一次被亚尔忽略的细节，在利昂计谋败露后皆会变本加厉地钻入亚尔的脑海。
“杀了他们！”亚尔怒吼着，zero唇边冷笑凉薄至极，利昂的人被亚尔疯狂追杀，偏偏他们不能逃走或是坐以待毙，若亚尔的据点在这次被摧毁，利昂队长接近亚尔的这步棋就全废了！
“内讧不如先联手，您也不想看到据点被毁这么大的事情发生吧。”利昂的人气喘吁吁地道。
zero同为亚尔的敌人，闻峥与亚尔这二位生生世世都不可能单纯地联合，除非云舒横在中间，如今云舒早已逃出生天，更找不到让他们临时结合的理由，亚尔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被生生噎住。
利、昂！
闻峥与利昂，危难时刻，亚尔会选谁这是个送分题。
“给我打！”zero狠狠下了令，还想着翻盘呢？那就一起死好了，亚尔眸色惊变。
“首席，zero动杀招了，可以撤了。”队员低声递着消息，沈肆深深地看了一眼前方，转身领队离开。
这处据点面积不小，沈肆还不知入场券放置的地点在哪里，暂时追不上云舒。
二十分钟后—
“嘭！”爆|炸声好像要将周遭建筑一并震碎，威力极大，沈肆的肩膀撞在了石柱上，很不巧，撞到了枪伤。
撞击力道倒是不大，但枪伤遭遇二次重创让沈肆的脸色快速泛白，身边的队员正欲扶他，下一秒见沈肆手掌撑地站了起来。
“你那边什么情况？”沈肆用耳麦与助理联络，两人如今手中一切能录制或是通讯的设备，都是助理当时中途替沈肆集结队伍期间临时准备的，沈肆逃出来后自由度不必多提，而助理的设备性能则要差了些许，沈肆话落的两三秒后才传来助理的声音。
“很不好，主办方已经暗中派了三四拨人试探了。”助理快速说道。
从沈肆正式离开伊始，助理的处境每一次都在朝向危险倾斜，好在主办方的手段在助理意料之中，只是在室外叩门想办法对他交流，这是为了听到沈肆的声音，伪装声音对助理而言小菜一碟。
“目前比赛状况混乱，二十多支队伍全部撕起来了，受伤人数大约在50左右。”助理继续道。
之前，他与沈肆听到关于1号与娜莎成功上舰的播报只在各个指挥室内流通，参赛选手听不到，距离比赛开始已经过去了一日，这份受伤者数据产生于10小时前。
各支队伍搏斗完毕才恍然这个时间成功的队伍早已上舰，他们的互相撕扯是无效攻击。
局面令人恼火，打完才知道没用，还让自己身上挂了彩。
这50人中重伤选手占近7成，伤势稍好一点的选手最少也是三级伤，为了争夺十二个上舰名额，所有选手争得头破血流，主办方并没有义务通知这些选手不必再努力，比赛对你们而言已结束。
来参赛就要做足准备，比赛的公平恰恰来源于不含一丝人性温情的残酷。
“医护团队正在处理伤者”话说到半途，助理急忙切断联络，门被叩响，沉闷的声音落在助理耳中却格外刺激，接连几次借着官方的名义搞突击视察，助理心底警铃大作。
“总指挥。”室外，一道恭敬的问候声响起，助理眉宇间的冷冽不容忽视。
“你们有什么事直接说。”助理用沈肆的腔调回答着，本应为这次的情况与方才不会相差过多，哪知道危急时刻悄然降临。
“主办方例行检查，这是今年新增的程序，还请总指挥尽力配合，督|导组不会给您捣乱。”
！！！
墨菲定律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怎么办？助理不免心急。
放人进来是自寻死路，被逼到死路再自爆也不迟，助理觉得还能抢救一下，室外的询问停下，似乎在给室内的人一点缓冲时间，助理当机立断恢复了与沈肆的联络。
“开扩音。”未料，沈肆早早猜到了会是这样，主办方能与虫族勾结，得知原定好的利昂队伍没能顺利上舰后肯定会怀疑中途哪一环出了问题。
主办方不觉得参赛选手具备发现秘密的能力，他们立即将目光投放在了有资格插手比赛的各位指挥官身上。
比赛除去总指挥与副指挥，下面还有一个指挥小组，作用为处理临时恶劣事件，其中便包括压制因相互斗狠的参赛选手，以防止比赛秩序发生错乱，每位指挥官都有机会将手伸入比赛的过程，主办方这是要一个接一个地试探。
几秒后，助理抚平被弄皱的衣领，将耳麦摘下放在抽屉内的下方。
“副指挥，打扰了。”见助理开了门，督|导组领队脸上的笑容没了那股紧绷意味，但助理却没有一点让路的自觉。
“从去年实操赛结束到今年比赛正式开始，总指挥一直不曾与主办方打过交道，这一次你们太过了，连续三次以上的巡查总指挥有理由怀疑你们的目的，别把总指挥的脾气想得太好。”助理言辞含笑，却半点不耽误发难，对面的组长神色微僵。
虽说他们每一次都以规矩为由例行审查，可事不过三，理由的确牵强。
“有事和他说一样。”室内，沈肆的声音传来，组长的心放下了一半，这能证明室内一直有两个人，主办方只是想查一下各个指挥室内的人有没有少，助理开门的角度极有学问，保证组长能看到室内大部分的光景，但又不会让组长察觉到沈肆的声音来源位置。
就算助理再有本事，也做不到在他人面前同时发出两个人的声音。
闻声，组长面色悻然，带着些恼怒，他们所产生的能量加在一起都不及一个指挥官的分量，沈肆用总指挥的身份压他们，这是个无解的死局，良久，在助理那压迫性极盛的“注目礼”之下，组长缓声道：
“比赛结束还请总指挥命令其他指挥官集合，这是比赛一直以来的规矩，总指挥没意见吧。”组长语调略显生硬，助理无所谓地浅浅扯了一下唇角，然而，三秒后他笑不出来了。
卧槽咋还没声了呢！
另一端，沈肆调试着耳麦，咬紧牙关，该死，联络这时候断了。
沈肆与助理所用的联络设备均经过了特殊细致化处理，开启扩音后完全不会产生杂音与回音，根本听不出到底是真人还是透过设备传来的声音，但是关键时刻掉链子大可不必，好么？？
与组长孤疑的目光交汇，助理倾身拉近距离。
“说完了？”
话毕，助理扫视着组长警惕的面部表情，厉声道：“说完了就滚。”
“你！”组长怫然作色，很快，他压下了心头的怒气，这两位他们都惹不起，定定地深看着助理那狂肆做派，他仿佛见到了当年发扬韬厉的男人。
不，准确地讲，应该是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男子，无畏天地，万分张扬。
那时候的沈肆还不知收敛为何物，初出茅庐偏又是天之骄子，他有了一切，理应傲视群才，太多人嫉妒他，甚至想要毁掉他。
“哒。”轻手轻脚地关了门，助理倚在墙边，松了松领口。
对方的怀疑只会被暂时按住，而不能彻底磨灭，助理细细回味着沈肆与主办方的博弈，心中感觉微妙，主办方的行为举止极不正常，明显是故意针对他们。
若主办方只因沈肆是总指挥官便对他产生习惯性偏见，怀疑沈肆是必然，可是今日前后几次用冠冕堂皇的名义试图强迫沈肆反复自证清白，不是过火，而是潜意识中已经将沈肆当作了重大嫌疑人。
不过事实的确是沈肆识破了主办方的毒计，但关键在于沈肆根本没有与主办方打过交道！
说明主办方不了解沈肆。
如此理所应当地疑到沈肆头上，绝对有一点蓄意的成分在。
毛病也在这一点，明面上，沈肆仅仅是为履行总指挥官职责才深入比赛见证冠军的诞生，总指挥的身份对主办方并无威胁。
因为主办方在赛前便与亚尔达成了保密协议，这么大的一件事主办方要确保万无一失才会执行计划，关于计划内容主办方有自信不会被外人得知，那么方才对沈肆的戒心从何而来？
就因为沈肆的头衔最刺眼？
比赛规矩中会有总指挥与副指挥不许出门这一条，为的正是灭掉总指挥与副指挥私下同他人联合扰乱比赛秩序的可能，前些年沈肆同样为总指挥官，比赛安然无恙地结束，他在各方眼中的信誉值不至于让主办方这么快对他起了疑心。
今年主办方疑心大起，助理觉得事情走向不太妙，恰好侧面透露出今年主办方团队中或许有熟知首席底细的角色，而这个角色在怕自己的所作所为被首席发现，今日虫族计划全线崩盘，入场券的关键性与高价值皆不言而喻，这个角色难免会跳脚。
情急之下出昏招几率很大，纵使督|导组许诺会一视同仁，暗示他总指挥被审查，其他指挥官亦然，助理依旧能嗅出不对的味道。
他不停回忆着沈肆比赛开始前后的怪异举止，心头攀上一个荒诞的念头。
虫族中心区。
d界3a层。
这里并不难找，云舒随手黑了一辆车作为交通工具。
车很破旧，里面没有监听与监控设备，抵达目的地后云舒弃了车，入场券的具体位置范围云舒只缩小了一点点，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
她脚下的这条路稍显偏僻，逼仄的空间将周遭气息压缩到极限，每一次呼吸都如上绞刑一般难熬，加之云舒刚刚狂飙车，导致她的肺部承受着巨大压力，云舒闭目平复呼吸。
“沙沙--”
风声吹动了树上枝叶，细碎的声音道道刺入耳中，云舒将手附于腰后，她还是没机会得到子弹，但不妨碍她故技重施。
转眼间，摇曳的软枝慢慢停止了摆动，而后随着阵风乍起再一次摆荡，轻盈的飘动好似在嘲讽云舒的警惕性。
“沙沙--”
暗流掩盖在成片鼓荡的枝叶下，表面还是如旧般沉静。
少顷—
“你自己出来，还是我帮你？”云舒压低声音，一开始并没有人回应，云舒反而放慢了语速，丝毫未见遇到危险之际的飘忽感，一切尽在她掌握之中。
大约过去了几十秒后，草丛中爬出来一抹人影，是个熟人，云舒快步上前用枪顶住对方的额心。
“做笔交易，1号。”说罢，晦暗的人影终于露了脸，他竟少了一只眼睛，云舒眸色无波，辨认着他的容貌。
“是你，qh？”
“我知道入场券在哪里。”qh，就是那位娜莎队伍中的首位叛徒。
“你觉得我凭什么信你？”云舒饶有兴味地回问，qh不怒反笑，妈的，亚尔那个狗东西！
“或者你可以认为，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口中的消息就一定为真？”
“你可以不信我，但不会不信贝琳，这个秘密是我偷听得来的，贝琳也被我骗了。”说着，qh突然咧着嘴按住右眼，这只眼已然变为了一个血窟窿。
“你的条件。”云舒眼下算是信了三分，能追到这里来说明qh得到的消息可信度不低。
“没条件，不过你最好祈祷自己能拿到入场券，我不想平白无故做了别人的垫脚石。”qh的嗓音如铁板刮过石面那般干涩，听得人汗毛乍立。
“事成后，废了亚尔的右眼，千万别让他死了。”
“经此以后，你与虫族的冲突只会越来越严重，不如直接撕破脸，亚尔出事，你肯定比我更乐见其成。”话毕，qh那张已失去右眼的脸对着云舒笑了笑，阴森可怖的腥甜气味惹人反胃。
视线掠过qh跌坐在地上的躯体，云舒慢吞吞地收回了枪。
“成交。”
视野内再不见qh，云舒对他的遭遇没有任何情绪。
过程不难猜测，qh能从贝琳手中咬住入场券位置如此要命的秘密，岂会不知贝琳的主人是亚尔？
贝琳被挟持，qh仍选择按原计划背叛娜莎，他是想要越过贝琳这一环到亚尔面前请缨自荐，只是他对亚尔性情的了解太过理想化，亚尔不可能认下中途被收买的人，这种角色他用的时候不放心。
面对qh一介要势力没势力，要名气没名气的参赛选手，亚尔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代替贝琳兑现承诺，可那又怎样？qh敢与他硬碰硬么？
退万步来讲，qh当真自不量力地对亚尔动了手，亚尔借着混乱局势踩死一个蝼蚁还不简单么？
况且仅仅是要了qh的右眼。
可惜亚尔料错了qh的野心与毒辣，世上不只有亚尔一个人满腹诡招，曾经的亚尔足够幸运，所遇之人谋略有余，论阴毒却不及他半分，依靠着这种手段亚尔甚至连闻峥都敢算计，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然而qh就是他夺胜之路上的第一块绊脚石。
他命令贝琳亲手滋养了qh的野心，却没想过当这份野心膨胀到一定程度之际，他该怎么应付，亚尔只会用暴力镇压这一招，但是他忘了，人的逐利本性是不能玩弄的，一旦出手玩弄，不想让自己的命折在这份本性里，那就只能满足它，否则就会反过来被玩弄。
濒临死亡的象，也能被蝼蚁一点一点地蚕食。
仔细摩挲着还带着丝缕呛鼻味道的枪口，云舒承认，qh的这份礼物来得及时，所以，亚尔的右眼她、要、定、了。
人族总指挥室。
在房间反复踱步，助理正头脑风暴思虑对策，他刚刚接到加密消息，里面是入场券的位置信息，这个位置不是别的地方，而是虫族著名的死亡谷，名为谷，却不是山谷，是一处迷宫式建筑。
因深入后会给人一种置身山雾中的鬼怪感与失控感，故而得名死亡谷。
如果得到死亡谷设计者的帮助，那里会沦为一处景点，拿到入场券是时间问题，若没那么幸运，就要小心死亡谷接近70的死亡率了。
助理气笑了，虫族很会，这他妈是上了三重保险。
第一重，利昂与贝琳联手；第二重，亚尔坐镇；第三重，不是虫族队伍一旦进入死亡谷多半会将命葬送在那里，到头来比赛结束没人能拿到入场券，虫族仍能轻松将它收入囊中。
出发前，沈肆吩咐助理尽快得到入场券的位置，结果秘密是拿到手了，沈肆联系不上了。
“首席，利昂的人都逃出去了，zero带着人早就撤离了，亚尔的人死了几个，应该是代号qh的选手出手了，原本不会有死亡数量。”
“嗯。”沈肆的气息略显不稳，他尝试主动联络助理，竟次次未果，据点的问题解决了，下一步就是入场券的问题，沈肆有预感入场券位置的危险系数照比往年会上涨百倍。
终于，在沈肆尝试到第7遍的时候，联络请求被接通。
“位置拿到手了吗？”
“嗯，在中心区d界3a层第55号。”助理连忙道，所谓的3a层是一片悬空的巨大区域，而d界则各层区域互穿立体式交叉地区，一望无尽的层层高楼，罗列后的整体高度能够与千层商厦媲美，百层互通设计让整座城更具阴森气息，单论亚尔最初露给云舒的地址范围确实过大。
阴雨天气下，会强势地挤压着人的思维，那种于怪诞中喷射而出的阴冷与邪气，每一秒都在奋力地入侵你的大脑，这是令人细思极恐之罪的温床，亦为恶贯满盈之辈的天堂，极致的恶创造了他们，就是他们万年供奉的造物主。
第55号，吞噬了万千条性命的鬼谷，是虫族上下公认的生命禁地。
一瞬间，沈肆静得可怕，助理也没胆子开口扰乱他的思路。
“还、还有一件事。”
“说。”沈肆音色嘶哑。
“主办方今年突然要求比赛结束后要您亲自集合其他指挥官。”助理回答，这意味着沈肆要在此之前赶回人族，不然他跨族行动的秘密会立即曝光。
“知道了。”沈肆的眸子冷得彻底。
天气骤变，阴云距离云舒的方位已经很近，用不了太久就会大量降雨，云舒将手中仅剩下的三发子弹装膛，这是用尽运气才从巡逻队手中顺来的子弹，只有三发。
比赛还有15小时结束。
她收好武器望着眼前宏大的哥特式建筑，死亡谷，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
肃风卷走了空气中仅存的暖意，穿过宽阔悠长的通道，衬得整座建筑似在暗处向人们发出凄厉的悲鸣，声声重击着心脏最深处。
“咚--”敲钟声震起，加剧了空气中的死沉感，似要将人拖入地狱。
角落中的某处礼堂内，中年男子正襟危坐透过头顶的窗看向窗外。
“亚尔失败了，最后还是要靠您来收场。”
“无所谓，我忍不了他太久了。”中年男子哑声道。
“据点被毁了，那两支参赛队伍基本上都死了，您还是赢家。”
说话的人没能注意到中年男子在听到死这个字眼后，垂放于身前的手指紧紧扣在了一起。
好半晌。
“他呢？探出来什么消息没有？”男子继续追问。
“人族那边的眼线传来消息说，总指挥很守规矩，您不必担心，今年比赛的结果算是定了，您不如想想看之后怎么压制亚尔，他也算是狂了很久。”说话的人言语间难掩对他人的蔑视。
见男子脸上隐隐显出愁容，说话的人挑眉道：“即便又被不知死活的角色能找到这里，也不会活着走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