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我们市的中考状元——江如琛同学上台演讲。”
明愿念完词就退到了幕后，盯着那个缓缓走上台的男生。
前不久老班找到明愿，说学校的毕业典礼让她去当主持人，明愿人长得好看，声音又好听，是很适合主持人的人选，明愿也没理由拒绝。
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一幕。
江如琛额前的碎发刚触到眉梢，利落的黑发层次感分明，给他增添了许多少年感，今天的一身黑色西装穿在他身上不显违和，倒多了些温柔儒雅的气质。
“大家好，我是初三二班的江如琛。”
刚说完第一句话，台下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江如琛把食指放到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台下忽然就安静了。
明愿站在一旁，嘴角不由得抽了抽，这个动作让明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江如琛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撩人，台下的人就跟被下蛊了一样。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无论是欢声笑语，还是悲伤泪水，都将在此告一段落。过去的成就值得自豪，但不能沾沾自喜；过去的失败不能气馁，而是该砥砺前行。我们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青春就是我们最大的筹码，每个人的未来都会闪闪发光。最后，祝大家以梦为马，前程似锦。”
“谢谢大家，我们顶峰相见。”
话音刚落，台下掌声雷动，还有人无声落泪。
江如琛走到台中央，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下台时还不忘看一眼幕后冒出的小脑袋，嘴角微勾。
沉浸在江如琛颇具感染力的话语中久久没回神的明愿，触及到江如琛的目光倒是一下清醒了。
明愿提着礼服的裙子走上台，步伐有些凌乱。
“感谢江如琛同学带来的演讲，相信大家听完之后一定颇有感触，今天的毕业典礼也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人生终有一别，让我们期待下次相逢。希望大家都能不负青春，无愧初心，如愿以偿。”
毕业典礼在明愿的话语和观众的掌声中圆满结束，大家都纷纷有序离场。
明愿将话筒归还给工作人员后，就走出了大礼堂。
一袭红色抹胸长裙，黑色的长发披在肩头，雪白的肌肤暴露在阳光下，唇红齿白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笑容，顿时吸引了众多目光。
“明愿还真是好看啊！”
“别说男生了，我一个女生都心动了。”
周围的目光和议论声并没有影响到明愿，自顾自地往教室走去。
突然肩上一重，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明愿不用看就知道背后的人是谁。
“不想穿衣服就放我身上，我是你的衣架啊？”
明愿很嫌弃身上带着体温的黑色西装，主要是夏天真的太热了。
江如琛脱了西装外套后，就只剩下了一件白色衬衫，或许是因为太热，解开了上面的两颗扣子，不同于在台上的温文尔雅，这时的江如琛更显放荡不羁。
“我这不是怕你晒黑吗，有眼不识好人心。”江如琛义正严辞的说着。
明愿忍不住笑出了声，不过这太阳确实很大，自己也怕晒黑，就心甘情愿地披着他的西装。
两人回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还剩几个人，顾晗和陈耀也在里面，正聊得热火朝天。
看到明愿和江如琛进来，也热情地跟两人打了招呼。
“诶，明愿，你怎么穿着江如琛的衣服啊？”最先发现端倪的是顾晗。
明愿下一秒就脱下了外套，耸了耸肩说：“怕晒黑，问江同学借外套挡太阳。”
随后转身把衣服塞进了江如琛的手里，拿起自己桌边的袋子，“我先去换衣服了，你们聊。”
江如琛后脚跟了出去，“我也要换衣服。”
男生换衣服都比较快，江如琛没多久就回到了教室，瞟了一眼，明愿还没回来，就径直坐在了明愿的位置上。
“琛哥，我们一会儿去打牌，一起啊？”陈耀对着江如琛问道。
江如琛本来想开口拒绝，但转念一想，很快点头答应了。
明愿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的位置旁边围了一圈人，正疑惑着，就看到了坐在自己椅子上的江如琛。
“你们在说什么呢？”
顾晗看到明愿赶紧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明愿，我们在说一会儿一起去打牌，要不要一起去？”
明愿想了想下午也没什么事，看江如琛的样子估计也是要去的，也就答应了。
几个人一起到了一家咖啡店，点完喝的之后还顺便买了两副扑克牌。
一共有六个人，除开陈耀，江如琛，明愿，顾晗四个人之外，还有两个男生，都是同班同学，一个叫赵于洋，一个叫李桢凯。
明愿先坐在了最靠近角落的位置，江如琛就顺势坐到了她的旁边，在没人看到的桌子底下，轻轻捏了捏明愿的手。
最后的结果就是被女生白了一眼，把手拿起来放到了桌子上。
“我们玩什么呀？”顾晗兴致勃勃地问道。
陈耀提议道：“不如玩21点吧。”
除了江如琛，其他人听到都很懵，都不知道这个怎么玩。
“不会，你讲讲规则。”明愿手摩挲着咖啡杯，坦然地开口。
在陈耀讲规则的同时，江如琛把两副牌都拆了出来，拿出了大小王，开始洗牌，修长的手指在扑克牌间穿梭，把它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所有人听规则听得似懂非懂，江如琛笑着说道：“没关系，玩两把就知道了。”说完就开始发牌。
江如琛作为庄家，按照顺位下去第一个就是明愿。
“要不要？”江如琛一只手拿着牌，一只手撑着脸看着明愿。
明愿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牌，犹豫了一会儿说道：“要吧。”
江如琛直接翻开第一张牌递给明愿，是一张六。
看到这张牌，明愿笑出了声，自己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小女孩就是藏不住心思，这表情摆到脸上，江如琛都能猜到她是什么牌了。
一圈牌发过去，就剩明愿和江如琛两个人了，其他人的牌都超过21点了，就全都把牌丢了。
江如琛放下手里的牌，翻开桌上的牌看了一眼，“我不要了，开牌吧。”
明愿一脸得意地翻开手里的牌，“正好21”
“嗯，我输了。”
江如琛也翻开牌，赫然入目的是一张五和一张六。
“喂，江如琛，你这是故意的吧。”陈耀一点都不服气，伸手拍了一下江如琛的肩。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江如琛是在让着明愿，就是明目张胆的那种。
一张五，一张六，无论再拿哪张牌能不会超过21点，江如琛明明有获胜的机会，他偏偏一张牌都不要。
“嗯，是啊，不想让她输。”江如琛毫不在乎地点点头，弯着眼睛看着明愿。
明愿讶异地看着江如琛，他这话自己为什么从中听出了一点宠溺的意味。
其他人更是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这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也太明显了。
只是这两个看起来毫无干系的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扯上关系的？
“你们这是”顾晗支支吾吾地开口。
虽然明愿和江如琛在一起了，但是并没有要马上公开的打算，没想到江如琛这个人表现得这么明显，只要是不瞎的人就能看得出来的那种。
“我们在一起了。”江如琛开口很坦荡，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明愿无奈地扶额，看着周围人惊讶的表情，只好开口：“是的，前几天刚在一起。”
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都很震惊，只有陈耀是个例外，可能他是最早发现两个人之间端倪的人，他早就猜到这俩人在一起就是早晚的事。
“行了行了，都别八卦了，继续玩吧。”
众人听了陈耀的话倒也没多追问，只不过在玩牌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把眼光放到两个人的身上。
明愿凑到江如琛耳边，小声问道：“你怎么就直接把我们的关系说出去了？”
女孩的声音很小，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边，有点痒。
江如琛也学着明愿的样子，笑着反问：“怎么？我们俩的关系见不得人？”
倒也不是这样，也说不出什么原因，明愿就是不想让他们俩的关系弄得人尽皆知，那样势必就会受到很多非议。
万一，以后分手了，该怎么收场呢？
只是如今都已事成定局了，就走一步算一步吧。
明愿在心里思考完，就对着江如琛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你们俩说什么悄悄话呢？有什么话是我们不能听的啊？”陈耀见两个人脸都贴到一块儿去了，忍不住问道。
“就是就是。”
“是不是不把我们当朋友？”
赵于洋和李桢凯都跟着一起起哄。
明愿刚要解释就被旁边的男生抢先一步，“你们这种没有女朋友的人当然不会懂了。”
陈耀、赵于洋、李桢凯：“呵呵，有女朋友了不起呗。”
沉默了许久的顾晗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突然开口：“你们俩今天穿的情侣装吧！”
众人果然都齐齐看向两人的衣服，连明愿都仔细看了眼自己和他穿的衣服，终于明白顾晗为什么这么说了。
两个人穿的是同一个运动品牌的t恤，只不过一件是黑的，一件是白的，看上去确实挺像情侣装的。
“提前说好要穿的那才叫情侣装，我们这顶多算撞衫。”明愿说的不无道理，因为这确实只是一个单纯的巧合。
但是听这话的其他人不这么认为，脸上都带着一副“你别说了，我们都懂”的表情。
江如琛倒是很配合，“嗯，幸好我们俩长得都好看，都不会尴尬。”
这笑话真冷，明愿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打完牌之后就各自回家了，江如琛说要送明愿回家，明愿的家离这儿不远，所以就打算走路回去。
江如琛等人都走完后问：“你不想我们的关系被别人知道？”
其实他在咖啡店看到明愿的反应时心里就隐隐有了猜测，此时只是想问一下本人验证一下自己内心的想法。
“嗯。”明愿也没否认。
“为什么？”
明愿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顾虑，就只能说一句：“我们这个年纪的恋爱一向都不被看好。”
“年纪小怎么了？我们的喜欢就不是喜欢了吗？”
“不被看好又怎么样？我的喜欢也不需要得到别人的认可。”
少年的声音清澈得不沾任何杂质，带着不可一世的骄傲和张扬，阳光下的笑容在那一瞬间照亮了她的青春。
“伍尔芙曾经说过：‘他人的眼睛是我们的监狱，他人的思想是我们的牢笼。’”江如琛用手轻点了一下明愿的额头，“所以不要去在乎别人的眼光和想法，你要活成你自己，而不是别人眼里口中的那个人。”
或许在那一刻，少年的无所畏惧感染了她，给了她对抗世俗的勇气。
明愿动容地点了点头，“好的，江老师。”
乍一听这久违的称呼，江如琛还有些不适应，愣了一下才回道：“真乖，孺子可教也。”
两个人相视一笑，傍晚的夕阳拉长了两人地上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