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三章 善念与恶念
杨旭仰着头，盯着岔道斜上方的那条通道观察了好久，没有任何发现。
怪鸟来去无踪，杨旭不清楚它们的来历。他第一次涉足此地，有关这里的一切，全靠他摸索。
无人给他答案。
杨旭收起心中的困惑，持刀前行。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防止再有意外发生。
原以为小蛇在岔道里出现，继续深入就能遇见蛇窝，结果，杨旭走了很久，也没有什么发现。
他站在原地，前方出现了新的甬道，他在犹豫，该走哪一条。
可以确定的是，这些犹如迷宫的通道，虽不知通向何处，但可以确定的是，通道并非人力开凿出来的。
一路上，没有任何机关陷阱，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杨旭就这么一直走着，总是畏畏缩缩也不是个法，干脆莽一把！
他加快脚步，长刀拖地，走了一段路后，整条甬道没来由地颤动起来。
杨旭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变故，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他紧紧地抓着刀把，一有风吹草动，他挥刀就砍，没有任何迟疑。
“是谁伤我？”声音像是从甬道尽头传来的，杨旭皱眉，不再往前。
他怀里的那块木牌有点发烫，上面的纹路好像被某种力量激活了，杨旭握着木牌，正吃惊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吸扯力，猛地从甬道深处爆发，这股力量是冲木牌来的。
杨旭没有撒手，所以连人带木牌，被卷进了一个空旷的地方。
眼前是一大块空地，空地的正中央有一个水潭，水潭里装的不知道是什么液体，一眼望去，尽是苍绿。
更奇特的是，这一个水潭的中央，有一块很大的亮斑，好像水潭里藏着宝物，杨旭的第一反应联想到了夜明珠。
但水潭里的液体分明不寻常，哪怕杨旭觊觎潭中的宝贝，也不会轻易下水。
他水中的木牌已经没有了反应，那种灼热的感觉消失不见。
杨旭正准备研究一下，为什么木牌会有这种异变，摊开手心的时候，木牌“嗖”的一声，飞到了潭水中央，缓缓下沉。
木牌沉底，潭水“咕噜”地冒泡，很快，一个白点从泡沫中飞了出来。
“来者何人？”对方的声音平静清澈，初步判断，说话的是个男人。
杨旭也不掖着掩着，大方地说道：“一个凡人，来到贵地，只为了寻找伙伴的下落。”
“人？”那个声音似乎有点吃惊，说，“普通人能找到这里来，很不简单。”
“夸我没用，把我的小伙伴交出来，不然别怪我动粗。”杨旭将长刀横在胸前，表明自己的决心。
光点逐渐变大，最后幻化成一个惨败色的骷髅头。
杨旭只觉得骷髅头很眼熟，略一思索，心头震动，满是戒备地盯着对方：“火鬼赤练？”
“咦，你认识我？”赤练幻化的骷髅头牙齿打颤，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杨旭哪里会忘记赤练，赤练就是谋害崔鸢鸢的罪魁祸首！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个祸害，可算被他找到了！
“火鬼赤练，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杨旭杀心正盛，赤练是造成崔家姐妹悲剧的源头，这种祸根，必须铲除。
而就在杨旭打算动手的时候，赤练喊道：“先别急着动手，这里边怕是有什么误会。”
“有什么误会？砍你就对了！”杨旭提刀，身形一跃，对着骷髅头砍了下去。
然而，骷髅头不是实体，杨旭这一刀根本没有任何效果。刀是普通之物，想用它对付邪祟，无疑有些异想天开。
杨旭失手一次，知道寻常做法不可能对赤练造成伤害，与其做无用功，倒不如另想良策。
赤练叹了口气。
“年轻人何必这么冲动，说了有误会，你为什么不听我讲完呢？”赤练并没有向杨旭出手。
杨旭蹙眉，这个赤练有点不对劲，讲道理，没有哪个人会在你砍他一刀之后还能心平气和地跟你说话的，除非对方能够确定，你伤害不了他。
“有话就说，别扯没用的。”杨旭收手，不是他不想打，而是事实摆在眼前，赤练是邪物，光凭这把刀，用来杀鸡尚可，对付邪祟，基本上是废铁。
赤练跟杨旭说了一个故事。
上古时期，有一条小蛇，经历莽荒时代，通过吞噬进化，成就蛇王之躯。
蛇王有成仙的野心，却在渡劫的时候，被天雷击中，蛇躯落入凡尘，与大地上的山脉连为一体。
一段悠久的岁月过去了，蛇躯与山脉融为一体，成为了山脉的一部分。雷劫击溃了蛇躯，也差点将蛇王的意识击散。
然而，任谁想不到的是，这条仅剩残魂的蛇王，因为不甘失败，不想死后化作虚无，所以它的残魂，竟然一分为二，成就善念与恶念。
善恶分离，恶念以负面情绪而生，生活在大山里的村民，为他提供源源不绝的养料。善良的人越来越少，村子里的善念不存，终有一天，恶念脱困，毁掉大山里的村庄，投向人间。
善念没有养料来源，日渐虚弱，它将为数不多的力量藏在一块木牌中，等待有朝一日能被人发现。
但生活处处有意外，大山里有蛇妖横行，虽然修为不足，但成功夺走木牌，困住了蛇王的善念。
……
杨旭听着赤练讲这般离奇的故事，心里自然不信。赤练的话有漏洞，就拿木牌来说，既然善念弱到快消散了，为什么还能从木牌里醒来？
赤练似乎猜到杨旭会这么问，缓缓说道：“你眼前的潭水中央，有蛇王内丹。”
“蛇王内丹？”杨旭盯着水面上发光的那一块地方，久久回不过神。
“是，渡劫失败后，蛇躯经过大地温养，重新凝聚出了内丹。”赤练说，“因为这颗内丹上面蕴含着磅礴的妖力，所以才能将我从木牌中唤醒。”
“等等，你是说，我在你的身体里？”杨旭惊呆了。
先前的奇怪甬道，加上赤练的这一套说辞，虽然杨旭不太敢相信这是真的，但是事实摆在眼前，赤练好像真没骗他。
“或许是内丹重聚的缘故，恶念有所感应，所以，你当下所经历的这一切，很可能是邪念故意设下一个圈套。”赤练十分真诚地看着杨旭，“前几天有个小女孩闯进来，最后被蛮鸬驱逐，她的身上，就有恶念留下的气息。”
杨旭不语，赤练也没有打扰他。杨旭在作假设，假设赤练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邪念缠住了崔鸢鸢，所以想利用他来取蛇王内丹，但杨旭不能明白的是恶念如何断定他有这个能耐走到这里？
而且，恶念要怎么做才能引他到这里来？
关于第一个问题，杨旭倏地记起来一件事，那就是之前在客栈里，那个深夜寻他麻烦的纸人。
那个纸扎人，难不成出自恶念的手笔？
不排除这种可能，既然第一个疑惑解开了，那第二个呢？
崔素素？
杨旭联想到崔素素的失踪，要是邪念一直跟着他和崔素素，利用崔素素把他引到这里来，似乎不是什么很难办到的事。
最重要的是，刚才赤练提到的一个点，杨旭忽略了。那就是一进来的时候，他碰到的那群怪鸟，赤练说它们唤作蛮鸬，怪鸟的存在是为了阻拦外人进来的，小女孩之前被驱逐，就是很好的一个佐证。
想到这，杨旭的冷汗顿时冒了出来。赤练所言属实的话，那么，邪念极有可能就在附近！
“你们醒悟得太晚了，狗屁善念恶念，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强者世界，弱者就应该走向毁灭！”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四周回响。
只见一个甬道口，有个翩翩倩影缓缓走来，杨旭看到对方的真面目时，脸色微变：“玉如意？”
“杨九，很惊讶吗？”玉如意用手半遮着脸，笑盈盈地说道，“我没看错人，你能闯进来，证明了你的能耐。”
“玉如意，真是你控制了崔鸢鸢？”杨旭的声音有点阴沉。
“不错！”玉如意点了点头。
“崔素素也是你掳走的？”杨旭的脸色格外难看。
玉如意笑了笑，“这个问题，你的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
杨旭的眼角狠狠抽搐着，原以为可以相信的人，竟会是最大的黑手，这种反转，让人有点接受不了。
“崔素素现在在哪？”杨旭强忍着动手的冲动，崔素素没找到之前，玉如意不能死。
而且，崔鸢鸢还在玉如意手里，崔家两姐妹，杨旭对她们的重视程度不言而喻，不可能眼睁睁看她们出事而不采取任何行动。
玉如意抓着杨旭的痛点，向杨旭提出一个要求：“作壁上观，不能插手。”
杨旭咬牙，玉如意这一手做得绝，一旦玉如意拿到蛇王内丹，势必可以控制蛇王，蛇王出世，这种来自上古的异类，活在传说里的生物，几乎无解。
可杨旭如果不按玉如意说的做，崔素素和崔鸢鸢恐生命不保，崔家姐妹一旦死了，即使杨旭守护了整个世界，又有什么意义？
在他眼中，崔家姐妹远比这个世界的生死存亡重要多了。
他愿意为了崔素素和崔鸢鸢，放弃一切。
不用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