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纪寒
“三千万吗？哎呀我没听清——是不是三千万啊？”主持人拖长了声音，也是在拖时间，也是在炫耀自己的成绩。
全场众人都把目光聚焦在廖胖子和纪寒身上，自然地，给方才站在门上的纪寒让出一条路来，我终于看清了那人：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对他的垂怜，他仿佛占尽了人能够占据的风光，挺拔的鼻梁，刀削般脸，还有身材——其实若不是相貌身材极度出众的人，根本不敢穿上他身上那套极富挑战性的浅灰色西装，因为普遍而言，黑色西装才能掩盖很多人的缺点，但他竟显得高雅之极，每一处的剪裁仿佛都是为他专门设计的，不是他穿上衣服显得闪耀，而是衣服因为他而典雅，如果，这些都只不过是过眼云烟的话，我不得不承认一句：“唯有那双眼睛，如水晶般湛湛然，泊泊然，可以令不少人心动。”
n年幽禁，我见到的人不多，但也不少了，在贪官家里，我见过眼睛里有贪念的、恐惧的、怯懦的、无情的，也有聪颖的、可爱的、痴心的、真心的……但纪寒的眼睛里，竟有着超越他三十左右年龄的超脱和智慧，更有种奇怪的孤独感，我好生看着他的眼睛，一时间，也仿佛有些迷醉了，不知道人的超脱和落寞，源自何处呢，她有些感触，心想：“我落得n年幽闭的寂寞，好不容易来到地球玩一趟，却被在琉璃法器之中，动弹不得，难道你，也有相似的故事么？”
“纪寒！你老爷子的鸟人，怎么又来了！”廖大胖子故意挑衅，端出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指着纪寒怒斥：“喂，上次的春秋铜鼎，我已经让了你一手，你这会还来赶尽杀绝，好，我廖某人今儿就给你奉陪到底！”
“好啊，我还担心在这拍卖会上，没人跟我争呢！”纪寒一脸冷意，那超脱的笑容，令全场人为之倾倒，无论男女，女人在底下猛抛媚眼、秋波乱送就算了，还有男人不禁嘀咕，说：“这人为啥不去当模特明星什么的，还在这铜臭味的商海战场上混，浪费了。”
另一个人就努了努嘴，道：“你怎么，耽美了么？怎么也对人家产生兴趣啦？”
“呸，我怕我妹妹会对他——算了，还是赶紧安排我妹相亲，否则她想着这男妖精吃不下饭。”
“有这么夸张么？”
“上次我妹见了纪寒，就一直扭着我妈，让她上门介绍呢，听说纪寒水火不入，什么都不受，就是孝子，知道他这个弱点之后，我妹子就想走婆婆攻略，你说我妹——唉，这，你有什么好友能介绍些来，纪寒哪里可能看得上我妹子，她长得很普通呀。”
“行，我今儿回去马上找些哥们给你们整个party什么的，弄几个帅哥过来哈。”
……
我四方接收着会场上各人的每一句话，发现竟都是对纪寒的无限遐思和膜拜，廖大胖子简直成了笑柄，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心想：“嗯，他在人类里头，算是不错了，但也不至于捧上天去吧？真是一群眼界浅薄的凡夫俗子！”
主持人见群情粥粥，心中大喜，趁机给乐师打眼色，让他放一些激情却不失典雅的欧式古典音乐，他知道，纪寒最喜欢这种调子，当然要巴结了，更知道廖大胖子钱不够，根本不想让他拍得，省得以后流标，于是煽情地继续撺掇着，请全场宾客好生落座，继续进行拍卖，众人当然不会放过好戏，于是各怀鬼胎，乖乖地遵守纪律，装出绅士淑女模样吃吃喝喝，其实每个人的眼睛里都不老实，四处乱瞟，打算好生看那大胖子出丑，更想一睹传闻中s市最帅气的总裁，力战群富的万丈豪情！
主持人陪笑着，努力使自己的声音继续保持磁性，煽情地说：“今天的拍卖场上，风云际会，我们已经拍出了二十件惊艳于世的杰作，现在大家眼前的这一件藏品，是今天开价最高，目前拍出价也……”
“废话少说，直接继续！”廖大胖子想先发制人，怒道：“放你的狗屁，大家都知道的事还乱吼，装什么他妈的b！”
“是啊。”台下众人虽觉得廖大胖子粗俗无比，但说得很有道理，大家是来看好戏的，不是来听主持人废话的，主持人一脸尴尬，只好顺从了，示意场下的人继续举牌竞拍。
“三千二百万。”廖大胖子谨遵“领导指示”，推高价钱，岂料他说完之后，那方才天降神兵似的纪寒，竟冷冷地看着他，什么话都不说，吓得廖大胖子半死，因为他不说话，自己就死得快了……
“哦？”主持人也愕然，想不到纪寒不出声了，自己只好清清嗓子，环顾四周，见大家同样是一脸迷惑，只没半个人举牌竞争了，看着廖大胖子哀求似的眼神，主持人心中怒了，想：“你奶奶的，没有钱就别学人家竞拍推价嘛！”然后怒目相视之下，举起小锤子，阴阳怪气地说：“三千二百万第一次！”
顿了顿，仍没人反应，只好狠狠地盯了廖某一眼，又见纪寒冷若冰霜的脸没有半分表情，只好假装喝了一口水，等了等，继续喊：“三千二百万第二次。”
我听见第一锤落下之时，已经一脸黑线，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自言自语道：“这，纪寒什么的，大家都把他捧上天了，还以为他能够成为今天的焦点，谁知竟然是个耍人的货色，廖大胖子看来拍下来也没钱给，法器恐怕要落到猪蹄里头去了，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归属到好人的手上，虽然你老爷子关着我，但至少你有点本事，怎么可以给猪买了。”正当主持人即将落下第三锤之前那一瞬间，另外一头电话响起，接线员用清朗的声音大声报数：“场外206号买家，竞拍出价三千二百五十万。”
“三千三百万。”纪寒忽然出手，全场哗然，心中都暗中指指点点着，说纪寒太狠，太冷静，若这场外买家不出现，难道他……
“你，你这该死——”方才被吓得浑身冒汗的廖大胖子，几乎被他气死，本想继续推高价格的，但他实在没钱，如果纪寒不玩了，他哪里啃得下这个数字，身下的裤子已经尿湿了一片，臭气难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