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多放些冰糖
昨夜——
“卢夫子的死有蹊跷。”萧一瑾阖了阖眼眸, 压低声音又道:“你猜卢夫子是怎么死的?”
“不是被火烧死的吗?”蔡云旗抬眼望去“难道不是火烧?”
“是火烧,可你知道是谁放的火吗?”
“你知道?”蔡云旗的眼神忽然凌厉起来。
萧一瑾挑了下眉眼“我当然知道!”
“是谁!”
“卢湛。”
蔡云旗的酒瞬间就清醒了,从床榻上一跃而下——
不可置信道:“你说谁?!卢湛!”
“没想到吧, 我知道的时候也是你这副表情。”萧一瑾早已见怪不怪了“还有更匪夷所思的呢,卢湛跟蔡云哲都是太子的人, 卢夫子的事情恐怕他们谁都逃不了干系。”
蔡云旗千想万想, 唯独漏算了卢湛——
“竟然会是他。”
白白净净的, 却是个敢弑杀亲叔父的反骨仔。
“就是他,他还说是他亲自端了一碗汤药, 眼看着卢夫子喝下去的呢, 真是个无耻败类!”
想当初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上门求亲, 萧一瑾心内就忍不住的直犯恶心, 拧着眉头愤愤不平, 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一抬头却对上了蔡云旗狐疑的目光,立马抿起嘴唇就不说话了。
蔡云旗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萧一瑾,面色变得冷清,声音也跟着沉下了来——
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我就知道。”
萧一瑾连忙背过身去, 想当初卢湛不过是跟自己说了几句话而已,她就能气得掉头走, 这要是让她再知道自己把卢湛约到醉香楼灌酒, 还指不定要如何发作呢,虽说素月素雨当时也在场,不过就这人小心眼儿的劲儿, 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还是不说为妙的好。
可她又如何能逃得过蔡云旗的法眼,就萧一瑾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 蔡云旗也是能猜到了个大概——
“你还挺聪明的,我不在晋京的这段时间,你都做什么了?”
“什么做什么,我能做什么——”
人不能心虚,越心虚越容易被看穿——
萧一瑾乍的扭过身子,突然间又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昂着头一副都怪你回来晚了的模样——
“还不就是等你回来。”
瞧着她理直气壮不讲道理的表情,竟带了些许的娇俏,蔡云旗的心里不禁又动了动,莫非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不论如何都好看——
随即便迈着步子又朝她走去。
萧一瑾一看她走过来,就连忙躲开了身子,随即又说道:“现在卢湛躲回了雍州,蔡云哲跟太子又狼狈为奸,卢夫子怕是真的就要这样被他们屈死了。”
说起卢夫子,蔡云旗的神情顿时就肃然起来,倘若卢夫子不是为了自己,只怕也不会死的这样凄惨,说到底也是自己连累了他——
“我明日去拜访卢师母。”
萧一瑾一听眸光霎时就黯淡了下来,看着蔡云旗却摇了摇头——
“卢师母早在卢夫子下葬后的第二天就回了雍州老家,现如今卢府已被那卢湛霸着了。”
“什么?卢师母回雍州了?还是在下葬的第二天?”蔡云旗眉间一紧。
“是啊。”萧一瑾瞧着她忽然一变的脸色,问道:“可有不妥?”
“不应该啊。”蔡云旗搓了搓手指“卢夫子跟卢师母伉俪情深三十余载,虽说没有子嗣日子也过得清贫,但却恩爱有加不离不弃,如今卢夫子的死如此蹊跷又疑点重重,没道理卢师母会这么快的就回老家。”
“卢湛只说卢师母伤心过度,怕触景生情,所以才走的——”
“那也不该走的这么急啊?人前脚刚入土,后脚就什么都不要的走了,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你的意思是——卢师母知道什么?”
“有这个可能。”
蔡云旗凝着眸光,忽的抬头“我要去雍州一趟。”
“什么时候?”萧一瑾问道。
“明日。”蔡云旗说完又抬眸朝萧一瑾望去。
只见萧一瑾一步向前走到蔡云旗的身边“我跟你一起。”
天不亮二人便出发,这会儿都快到了,饶是萧维丞快马加鞭也追不回来了。
马车帘子刚一掀开就瞧见一个唇红齿白的俊俏小生——
纤细如青葱般的手指捏着块粉色的锦帕探出头来——
“累不累?要不歇会儿?”
锦帕在蔡云旗的额上拭了拭,转头看去就见萧一瑾一脸的羞赧。
虽是男子打扮,但总觉得媚态十足,如今张开了些的面容,竟比之前更加勾人。
“你又看什么?”萧一瑾垂下头去,总觉得她‘不怀好意’。
“没看什么。”蔡云旗嘴角勾起一抹笑来“咱们这也进城了,歇歇倒是也可以。”
随即蔡云旗便找了一家茶铺停下,将马车拴在一旁的柱子上。
“下来吧。”蔡云旗伸出手来。
温热的掌心结着一层老茧,萧一瑾放上去的时候,这人的手掌便有意无意的蹭着自己,不听话的偏叫人瞪去一眼,才肯老实。
蔡云旗倒是也不在意,反正便宜占到就行了。
刚从马车上跳下,脚上还没站稳的萧一瑾就瞧见路边卖板栗的小贩——
连忙跑了过去——
“热气腾腾的还是刚出锅的呢——”扭头瞧着蔡云旗笑道。
“小哥儿您来点儿,四十文一斤。”小贩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弓着腰一脸的精明,只瞧着萧一瑾往这边看了看,吆喝的声音便从嘴里大喊了出来。
“那就来些吧。”萧一瑾指着那些开了口的栗子。
“好嘞!”只见那小贩搓下一张牛皮纸,立刻就卷成了个口大底尖儿的筒子,拿起小铲就往里面灌着,也没见装多少,称上一幺竟有足足三斤重——
“一共一百二十文。”
萧一瑾登时就皱起眉头来,饶是晋京也没有卖个价的——
“你这是胡要叫价呢,这些能有三斤重?!”
小贩一听立马变换了一副嘴脸,头也开始歪了,眼也开始斜了,说话更是拽了起来,一条腿还不停的抖来抖去——
“我这就是三斤!”
“那我不要了!”
“嗨!我都幺好了你敢不要!”
“怎么?你还想强买强卖不成?”
说话间那小贩就抡起了秤杆,只是还没等他扬起胳膊来,手腕处便被人猛地捏住,登时就向外打了个拐弯——
蔡云旗一脸冷峻,眸光阴沉,手上渐渐发力——
那小贩不过就是一般的小混混,连个三脚猫的功夫都没有,哪能经得住蔡云旗这样的练家子——
一个劲儿扯着嗓子只喊疼——
“哎呦——疼疼疼——放手放手!”
小贩眼瞧着不是对手,只好当即认了怂——
“这位爷,我说错了,不是一百二十文,是四十文!”
蔡云旗这才将手松开,可那小贩也是疼的一头冷汗,捂着手臂嘴唇都发白了,再也不敢胡乱造次。
从怀里摸出四十文钱放下,随后又将包好的板栗拿起,转过身一把拉过萧一瑾的手臂——
温声道:“走吧。”
萧一瑾跟在蔡云旗的身后,垂下头,乖巧的不得了。
两人再次来到茶铺前——
“店家儿,来一壶大红袍——”
“哎呦,这位爷,您可真是折煞小店了,那么金贵的茶叶,我这小破茶铺如何能有啊,不如您换一壶别的,我给您沏壶浓的来——”
店家是个老实人,五十出头的模样,不知是不是开茶铺的缘故,整日沁在这茶香里,一双眼睛明亮澄澈。
“那就——”
“茉莉香片有吗?”萧一瑾扭着头忽然问道。
“有有有——茉莉香片有,我这就去沏——”
店家说完刚转身,却又听蔡云旗道——
“多放些冰糖——”瞥了眼萧一瑾“我家小哥儿爱吃甜的。”
“没问题,一准儿管甜。”
店家这才绕去后堂。
萧一瑾低着头羞赧的吃着怀里的板栗,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蔡云旗的侧脸,下一刻却又扬起嘴角,方才那一声小哥儿莫名的就让自己燥热起来——
再想想之前的泼皮小贩,这人又为自己出头儿了。
“瞧你们二位这身装扮,是外地来的没错吧?”店家边沏着茶边问道。
蔡云旗点点头。
“难怪了,你们外来的不知道,那卢三儿是这又名的泼皮无赖,仗着自己家里同辈一族中出了个大官,就一天到晚的狐假虎威,这都不知道宰了多少外地客。”
“哦?姓卢。”萧一瑾忽的抬头问去“可是新晋的探花郎?”
“是他是他,你们也知道他,那看来是个不小的官了。”
萧一瑾不屑的眨了眨眼,小声嘟囔着:“他哪能算个什么官啊。”
“敢问店家,卢府在哪?”蔡云旗沉着声音问道。
“你问的是哪个卢府?”店家提着茶壶又给他们二人满上。
“怎么?这卢府还不止一个?”萧一瑾小抿一口手中的茶水,有些奇怪的问道。
店家摆了摆手,边说边收拾着一旁的桌子——
“一个在城东是座大宅院,那是探花卢老爷的府邸,还有一个是在城西的草堂里,是间名不见经传的陋室,那是老卢夫子的府邸,说来也是可怜,那老卢夫子一死,就剩一个老卢夫人了,唉——都是一家人,要我说干脆接去一起住不就得了——这还一个东一个西的,那卢夫人身体又不好,还没有孩子——说来也真是——”
“哎——人呢?”
店家扭过头去,茶座不知什么时候空了,只剩茶水钱跟那没吃完的一包板栗。
一个是三进三出的大宅院,一个是斑驳瓦屋的小寒舍。
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卢夫人竟然住在这儿?”萧一瑾不禁有些心酸,真是间陋室啊,跟卢湛的新府宅压根儿就没法比“他真是个忘恩负义的无耻之徒。”
蔡云旗叹了口气也有些不忍,抬手敲了敲眼前这风一吹就咯吱咯吱作响的木门。
开门的是个不认识的小丫头,但看着他们的眼神却是一脸戒备——
“你们是谁?”
“我们是老卢夫子的学生,特地来拜访老卢师母的。”蔡云旗颔首道。
“学生?你们等一下。”小丫头说完啪的一声又将门关上了。
没一会儿,就听那小丫头在门外喊道——
“夫人说了,今日身体不适,不见客,你们走吧。”
“这?”蔡云旗跟萧一瑾互相对视一眼,立马又说道:“我们是从晋京来的,特地过来拜访的,我是蔡——”
话还没说完,一盆水便从天而降,要不是萧一瑾手快,及时拉开了蔡云旗,只怕两人都要淋成落汤鸡。
“你这孩子!跟你好好说,怎么用水泼人啊!”萧一瑾瞪眼唬道。
只见那小姑娘架着梯子倚在墙头儿,眼睛瞪得比萧一瑾还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不就是想打探卢夫子的事情吗?我们夫人什么都不知道!”
“有人来找过你们?!”蔡云旗眉头一皱,这一点自己早该想到的。
那小姑娘扬着手里的水盆——
“赶快走!若是再不走!小心我等下就泼的是滚水了!”
看来今日是进不去了。
既然人家不见客,蔡云旗倒是也不强人所难,对着那小姑娘又说道——
“我是晋京郡王府的蔡云旗,老卢夫子对我有恩,你家夫人是我的师母,若是日后遇上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尽管可以来找我,我一定竭尽全力!”说到最后一句时,格外大声。
那小丫头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们,直到两人走远了,方才从梯子上下来——
“小月——”
“夫人——”
卢师母两鬓斑白,人也不如从前精神。
“他们叫我赶走了。”小月扶着卢师母说道。
卢师母点点头,忽然问道“他方才说他是谁?”
小月歪头想了想“他说郡王府的蔡云旗。”
卢师母心底一沉,但却依旧什么都没说。
马车里,萧一瑾有些无奈——
“咱们又不是坏人,是去帮她的呀。”似乎对被赶出来的事情依旧耿耿于怀。
蔡云旗沉着眉眼,叹声道:“师母这是怕了。”
“怕了?”萧一瑾愣了愣,也跟着叹了口气“能不怕吗?卢夫子死的那么惨——”随即却又不甘心问道:“难道她就不想为卢夫子伸冤报仇吗?”
“怎么伸?人是卢湛杀的,可却是太子授意的,衙门怎么敢管太子的事情,再说了我们来了又有什么用?凭你跟我如何能扳倒太子?”
“扳不倒太子,扳倒卢湛也好啊!”
“卢师母大概已经不相信我们这些人了,或许她可能还以为我也是太子的人呢——”
“怎么会?”
蔡云旗摇摇头“怎么不会,你忘了,我也姓蔡。”
萧一瑾倒是真把这个忘了,垂下头去“那这一趟咱们岂不是白来了。”
“怎么是白来呢?至少我们知道卢师母是平安无事的,人活着就是最大的本钱,卢夫子身前最在乎的就是卢师母,如此一来他也能安心上路了。”
“那现在怎么办?”
蔡云旗扭过脸去,只见萧一瑾嘟着嘴,鲜有的一脸忧愁,于是挑了挑眉——
“回晋京。”
“回晋京?”
“还有件天大的事情要做。”
萧一瑾目光登时就亮了起来“什么事啊?”
蔡云旗勾了勾手指,萧一瑾便又凑的近去——
“娶-你。”
——
蔡萧两家的好事,一是天家赐婚,二是方清韵亲自出面。
两方作保,可谓是天大的喜事。
萧立威跟吴苋夫妇先接到的家书,随后就是赐婚的圣旨,第二日便马不停蹄的往晋京赶来。
不用多时,便到了晋京城。
吴苋一见到女儿,第一句话就是——
“怎么这么突然?”
萧一瑾面颊一红“女儿都十七了,倒也不突然。”
吴苋一听,再瞧一眼这满面绯红的害羞模样,心中竟更加奇怪——
“你同那蔡世子——”
“我们是两厢情愿的。”
“可那不是个病秧子吗?”吴苋又问道。
“她不是,她、她身体还不错。”
“那——”
萧一瑾见自家娘亲还要问,连忙就说道:“大老远来了,快去休息吧,我先回屋了。”
吴苋倒不是担心别的,只是那郡王府里水太深,自家这个又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只怕是招架不住啊——
萧立威见自家夫人愁眉不展,便上前过去安慰——
“天家的圣旨都下来了,娉娉又喜欢,孩子的事情随他们吧,咱们就不要过度忧虑了。”
“阿兄——”
萧一瑾才走到门前就看见了萧维丞,一脸怏怏悻悻的表情。
“多谢阿兄写家书给爹娘,小妹给你作揖了。”
“少来——”萧维丞往一旁躲了躲,可随即却又皱起眉头“我不写能行吗?你都夜不归宿了,再拖下去谁知道你还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阿兄,我知错了~~~”
萧维丞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回屋去吧,外头热。”
“嗯。”
瞧着萧一瑾这蹦蹦跳跳的身影,萧维丞不禁又摇了摇头“还是个孩子呢,怎么就要嫁人了。”
嫁女儿跟娶媳妇的心态大有不同,毕竟往后家里就要少一个人,不仅是萧立威夫妇,就是萧维丞心里都舍不得。
————
空竹轩里,蔡云旗刚叫了一声阿姊,肩上便重重的被垂下一拳,紧跟着两侧的肩膀就被抓着用力的晃了起来——
“好小子!我还以为你真交代给了漠北呢!想着这么多年的药全给你白用了!幸好回来了!总是你还对得起我!”
“阿姊对我这么良苦用心,我如何能忘记,如何敢不回来。”
蔡云旗是真心感谢白屹安,这么多年若没有她,只怕自己也活不到现在,活不到现在就遇不到萧一瑾,那就更别提娶亲一事了——
“阿姊,我敬你!”
话罢便连着饮了三杯。
白屹安瞧着她满面红光的模样,忍不住调笑道:“我可听说了,天家的赐婚都下来了,你小子不错嘛,之前还一脸戚戚怨怨的,一趟漠北回来,就把人家萧二姑娘搞定了——”说着捣了捣她的胳膊,挤眼道:“说说嘛,到底怎么回事啊?”
蔡云旗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来,眼中少了寡淡,多了温情——
“她——她去漠北找我了。”
“噗——”白屹安一口酒尽数全喷了出来,捏着袖口连忙擦了擦嘴,不可置信的瞪眼问道:“什么!她竟去漠北找你了?!乖乖这萧二胆子也忑大了吧?”
蔡云旗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她见到家书里说我被偷袭,下落不明,当即就孤身骑马来找我了,也是天意,这回倒是因祸得福,看清了她也看清了我。”
“这萧二看不出来啊,这么情深义重呢。”白屹安托着下巴连连称奇,再看看蔡云旗这春风得意的模样,立马便抱起拳来“恭喜恭喜,如愿以偿。”
蔡云旗的嘴这一咧就咧到耳根子后面了。
白屹安瞧着她一脸憨像,竟有几分羡艳,脑海里忽的闪过某个熟悉的影子来,倏的又消失不见——
“这萧二姑娘怎么就看上你了呢,照我看傻到家了。”
蔡云旗一愣,随即又弯起嘴角笑道:“她——她才不傻呢。”
“虽说你现在是春风得意了,可有些事儿我还得提醒你一句——”
白屹安小抿了口手中的马奶酒,刻意压低了些声音——
“这刚回来,有些事你可能还知道的不是那么全乎,现如今外头儿可都说你是十一皇子的人呢。”
蔡云旗皱了皱眉“竟有这事?”
“可不是——也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瞎话,说是天家想利用你们这次的婚事捆住萧家,这才抬举了萧家姑娘嫁入郡王府,你想想——这兵权林家有、傅家有、现在又多来了个萧家,林家没儿子就没有人继承衣钵暂且就不提了,如今就剩傅家跟萧家,天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把你们蔡萧两家绑在一起,无非就是想制衡傅家,而傅家又是站在太子那边儿的,谁都知道十一皇子跟太子不合,若这么一来得利的就是十一皇子,你不就自然而然的被归类为十一皇子那边的人嘛。”
蔡云旗一声轻笑“我?我哪边儿都不是,市井流言你也信?”
“我当然不信,我这不是怕三人成虎嘛,就先提醒提醒你。”白屹安说完目光便望向手里的酒樽,叹了口气,低语道:“这往后,林家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林家?”蔡云旗挑了挑眉“你什么时候关心起林家的事情了?”
“啊?我——我这不就是随口一提嘛。”白屹安立马又端起酒樽嘬了一口,眸光里带些沉郁。
“对了,你上次让我给你带的金雕怎么样了?”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白屹安就跟吃了黄莲心似得嘴里泛苦——
“别提了,我好心好意给她送礼,人家倒好,我把给撵出来了。”
想到那日的狼狈白屹安就直叹气,紧接着便将给林其琛送金雕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你说说,我冤不冤?”
“什么!你把那东西送给林其琛了?”
蔡云旗无奈的厉害,可瞧着白屹安一脸委屈的模样,一个没忍住却又笑出了声儿来——
“你怎么想的?送那个?人家林郡主好歹也是个姑娘啊,你是打算她穿个裙子去玩鹰吗?”
那场面想想都滑稽。
“我不是觉着那个玩意儿稀罕嘛,晋京里又少见,谁能想到她会害怕啊。”
白屹安为这事犯愁了好一阵儿,到现在林其琛见着自己都还瞪眼睛呢——
“再说了,我不送那个送什么啊,太贵的我买不起,太便宜的又拿不出手。”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送金雕也的确有点儿——过了”蔡云旗忽的一挑眉“你可以送只八哥啊!又会说话有好玩,还不吓人。”
“你以为我没想过,那东西她有,而且还不止一只!”
“那要照你这么说,什么都送不了,人家林郡主要什么没有。”蔡云旗晃了晃手“人家郡主要的是份儿心意。”
“心意?”
白屹安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大明白——
“我的每份礼,都有心意。”
蔡云旗是没办法了,摇了摇头“算了算了,你还是喝酒罢。”
————
晚些时候,从茶楼回来,本该一路走向宝阁楼的,却在半中央停下了脚步——
“爷,您怎么了?”千瑞问道。
蔡云旗顿了顿身子“现在什么时辰?”
“酉时。”千瑞答道。
“去东暖园。”
“啊?”
千睿还没反应过来,蔡云旗已经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了。
东暖园里,小安氏刚给蔡云哲送完甜汤回来,这屁股还没挨着板凳,张嬷嬷就进来了,说是宝哥儿来了。
“他来作什么?”
“不知道呀,这会儿正在前厅里候着呢,要不您过去去瞧瞧。”
小安氏连忙掀了帘子出去“那我肯定得去瞧瞧啊。”
一到前厅,小安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先见蔡云旗端端正正的先朝自己行了个礼。
“母亲——”
母亲?小安氏一脸震惊的望向蔡云旗,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竟叫自己母亲?自打嫁入郡王府里,这声母亲还是头一回儿听见呢,哪次不是满嘴的姨娘,饶是外人在也不松口,今儿是出了什么大事?
“呃——你这是有事?”小安氏说话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有事。”蔡云旗拘谨的厉害,身子站的僵直,拱了拱手又道:“后日祖母便会去萧府门上商议婚事,云旗想让母亲陪同祖母一起过去。”
小安氏愣了愣——
只是为了这件事?
倒也不算什么大事啊?
“云旗自小身体不好,一直以来也是母亲呵护有加,如今儿子要娶妻了,想烦请母亲同祖母一道前去,以表重视,儿子、儿子是真心爱慕萧二姑娘的——”
扑哧一声,小安氏就笑了出来——
“哎呀,吾儿真是长大了,知道爱慕姑娘了。”
蔡云旗低着头手足无措的厉害。
许也是看出了她的窘迫,小安氏倒也没有为难——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这一声母亲总也不能白喊。
“你长这么大从没央求过母亲什么,既然你如此看重萧家二姑娘,那后日我就跟母亲一道前去,也算表示咱们郡王府的诚心。”
“多谢母亲。”
“客气什么。”
蔡云旗顿了顿,一时之间就没了话说,小安氏见他愣着,自己也发愣,到底是没有多亲厚,突然间也寻不上什么话题。
“那云旗就回去了。”
“啊、昂昂,好好。”
待蔡云旗走后,蔡云哲便来了,阴沉个脸色,十分不悦道——
“母亲,你帮他做什么?”
小安氏看了眼蔡云哲,有些不解——
“人家母亲都叫,我岂有不应之理,再说了这事本来也应该我这个当家主母去做嘛。”
蔡云哲甩了甩袖子又哼了一声,才离开。
“你这孩子,又生的哪门子气?”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某人想吃粗粮煎饼,所以一大早我就出去买
回来的时候出了一身的汗,我就在撸头发
就听见某个家伙,淡定的说道:“你头发真少,跟插秧一样”
拜托!我是为了谁出的汗啊!(我头发不少!真的不少!码字真的不掉头发,真的!)
感谢在2021-08-17 23:47:42~2021-08-19 01:33: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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