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木槿花败事有因
听雨轩里几个婆子正拉扯着木槿，“木槿姑娘好生无赖，昨日儿欠下的钱说好了还，怎的今日见了我们却行色匆匆？”
马脸婆子讽笑道:“姑娘怕不是忘记了昨日写下的字据，按下的手印？”
木槿涨红了脸，“我怎么不还了？只是一时不趁手，等我领了月钱，自会还你们。”
“哟呵，姑娘打量我们是那些不懂事的？大丫头月钱一吊，加上每月饭食银五百文，这年末还久着呢，每年例赏的五两自然也拿不到，这一月拢共起来也还不够姑娘欠我们的十两银子。”
马脸婆子眼尖地看着木槿戴的珍珠耳坠，以及头上的细细的一根银簪子，给几个婆子使了眼色，不顾木槿反抗，几下拿了去。
“你们未免也太过分了1木槿气得想伸手打人，“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1
马脸婆子咬了一下那簪子，又掂了掂分量，成色还行，值个五百文，嫌弃道:“还大丫鬟呢，连个好点的簪子都没有。汀州姑娘一个镯子都是几十两都买不到的好货，你这大丫鬟当得也忒寒酸了。这簪子耳坠一并算你半两，还欠着我们九两半，婆子们心肠好，这月末就要还钱，姑娘可别再妄想躲着我们了。”
婆子们悠哉离开了，可木槿却是指着那些婆子骂，“一个两个黑心的没个轻重的蠢物，钱我自会还你们，到时可别扒着我的腿，求我饶过你们1
她跺了跺脚，眼睛转了转，趁着四下无人，跑去了下人房。几个正聚在一起做针线的小丫鬟在狭窄的巷道里闲磕牙，烧火丫头看见了木槿，笑道:“木槿姐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贵客贵客1
木槿面上一紧，“你们几个小妮子不好生干活，跑这里来躲懒什么懒1
烧火丫头看几个小丫鬟收拾着准备避开木槿，冷哼一声，“真是穷酸鬼穿上了好衣裳也是个讨钱的，一身子穷酸味儿。哪家的大丫鬟连个饰物不带就出门了，恁地叫人说世子爷苛待下人。”
木槿听到这话，炸了毛一样，“钱春花，你打量着我不敢整治你？1
烧火丫头啐了一口唾沫，“呸，谁不知谁的身份？有本事就整治我呀？”
几个小丫鬟拉着烧火丫头，“快别说了。木槿姐姐，我们先走了。”
若是平日，木槿非得叫烧火丫头好看。她老子娘再厉害，也伸不到世子院子里来。就算不叫她脱皮抽筋，也可叫她受一份子罪。可今日她有事过来，心里藏虚，把几个人轰走了，左右看了几眼，确定无人才打开了柳绵的屋子。
之前两人住这里，都有钥匙。木槿进了屋子翻找了一会儿，摸出柳绵放首饰和碎银的匣子。她与柳绵一同长大，柳绵什么事儿她不知道的？
“好姐妹，接济一下姐姐，等我有钱了，再给你赎回来。”木槿将匣子用柳绵放在针线篓子里的细麻布缠了几圈，看到里面有一件做了一半的亵衣，她还比划了两下，像是男人的，就是两个袖子长短还做得不一样。
木槿笑了，这下子柳绵敢说出去？她就把柳绵替男人做衣裳袜子的事儿说出，就是刘骏又如何？满院子谁不知道她给世子换药，早没了清白名声，世子也没有提收房的事。
日后若她出府，这也是个把柄，若不想让刘骏知道她在府里这些事儿，她不得乖乖听一节的？一想到岳风骐当了那么久的掌厨娘子，又在外面替太太看铺子，刮过的油水不知多少层，还只有柳绵这么一个女儿。
九两十两算什么？木槿将东西都放回原处，抱着匣子离开了。不远处烧火丫头露出个脑袋来，“果然有鬼。”
她眼睛一眨，“木槿呀木槿，你可要栽我手里了。柳绵也是个蠢的，跟这么一个人是好姐妹，倒不如我钱春花为她仗义一回，正好换点银钱花花。。”
这府里丫头想要出府，也不是件容易得事儿，尤其是在主子身边服侍的大丫鬟更是难有机会出府。木槿把匣子里凑起来应该有五两的碎银子拿出来，里面的簪子耳坠儿却不敢动，藏在她的柜子里。
这簪子耳坠儿柳绵时常戴，小丫鬟们都熟悉，拿出去可就说不清楚了。
柳绵每月月钱半吊，饭钱银两百文，不多，光是吃饭用热水她就花个干净了。岳风骐管的很严，基本不给她额外的钱，偶尔给她做身衣裳或者买一两件首饰。这些许钱，都是柳绵爹偷偷塞给她的，天长日久，花了多少她也不知道，不过还是攒下了五两，有要紧处再用。
木槿也知道她身上没太多钱，五两已经是意外之喜。
把碎银子塞进荷包里，木槿方出耳房，就见玉泷迎着太太并沈姨妈和两位小姐进来，看见曲怜儿时，木槿心里咯噔一下，想缩回去。
“那个丫头，过来。”曲怜儿却是一声喊住了她。
高氏疑惑地看向曲怜儿，“怎的了？”
曲怜儿笑道:“这丫头脸蛋圆圆的，看着倒是有福气的，也不知叫什么名儿？”
木槿有点不安，“回表姑娘话，奴婢木槿。”
“木槿？哦。”曲怜儿对高氏道，“大姨母，这是表哥院子里的小丫鬟吗？我看她穿的倒挺好的，就是太过头上太过素净了，既不像大丫鬟，又不似小丫鬟。”
曲怜儿随手将自己的一根银簪取下，扔在地上，“赏你的。”木槿被曲怜儿的话躁红了脸，心里恨得直咬牙。
“好了，就你心善。”高氏不耐理会木槿，“先去看衍儿吧。”
曲怜儿搀着高氏往屋子里走，木槿蹲下想要捡起银簪。
曲怜儿的丫鬟小绿没有跟着进去，看到木槿的动作，竟上前踩住了木槿的手，蹲了下来，“小姐说了，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若想好生当你的大丫头，就乖乖听小姐的话。”
木槿手疼得厉害，刚想喊出声来，却被小绿捂住嘴。“仔细着些，叫来了人可就不好了。”
小绿低声道，“你还记得卖你进府的爹娘吧？他们最近有点缺钱花，小姐心善，赏了他们钱财，叫他们把女儿赎回去，好生过日子。”
木槿一下子瞪大眼睛，惊恐地看向小绿，她松开了脚，将银簪放进木槿的手里，“冬菊已经走了，小姐呢，还需要人在这里打点一下的。再过五日便是世子生辰，那日，还需要木槿姑娘好生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