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维护赵恩娘
“好漂亮啊！”
“真是双月同辉！”
壶儿带着赵恩娘挤进人群里，赵羽一直被赵恩娘拖着走，生怕推搡之下撞倒百姓，于是只好往前伸手为赵恩娘开路。
壶儿先挤到人堆里，中间摆开一桌，几个衣着绫罗绸缎的富家公子坐在其间，有说有笑。
小厮敲锣打鼓，大喊道，“安县父老乡亲，宝锋记的新月弓初试锋芒，特招射艺能手，谁能拉满新月弓，射下天月。我家公子愿将家中珍藏的百年人参相赠，绝无虚言！”
“能者不妨一试！”
赵恩娘初时没有听清，等小厮喊了第二遭，她才听明白过来，不再往人群里挤。
正往前走的赵羽忽然被停下的赵恩娘扯住，他转头见赵恩娘神色平淡，全然没有方才听闻百年老参一样的欣喜。
而壶儿还在前面喊着，“小姐，快来啊！还没有人射下过天月！”
“赵姑娘？”赵羽不解地看着她。
“恩公，我们走吧。”赵恩娘仍拉着赵羽，转身要走。
此时人群有些疏散，几个小厮拦住了赵恩娘，道，“这不是安县第一神射，赵恩娘么？”
“让开。”
赵羽发觉赵恩娘似乎有些怒意，而那几个小厮则像地痞流氓一样挡在她的面前，不让她走。
“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那些小厮嘲笑道。
随后，他们冲着人群大喊道，“赵恩娘来挑衅宝锋记啦！”
连喊三声，那几个坐在桌边的富家公子相视而笑，起身往这边来。
“赵姑娘看得起我们宝锋记，是苏某的荣幸。”
苏廷关，宝锋记的少东家。
他执扇走到赵恩娘身边，伸手要来抓赵恩娘的手臂，壶儿突然冲了过来，推开他的手，挡在苏廷关和赵恩娘中间。
“不要碰我家小姐！”
苏廷关举扇往壶儿脸上拍，将她扇倒在地，冷冷地睥睨着她，“本少爷跟赵恩娘说话，有你小小贱婢什么事？”
之后，他看向了面色平静如常的赵恩娘，方要开口，忽然察觉赵恩娘的手握在她身旁一个眉目疏朗、身姿英挺的男子手中。
不由得冷笑，“原来小恩娘，是有了新欢，忘了苏某这个旧爱了。”
赵恩娘闻言而怒，“小恩娘也是你叫的？”
苏廷关笑意加深，赵羽见他表情暗藏几分阴险，觉得此人着实不善。难怪方才，赵恩娘突然没了得人参的念头。
“我叫不得么？”苏廷关大笑。
赵恩娘抬手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叫不得！”
苏廷关冷不丁被她甩了一巴掌，磕到牙齿，嘴角渗出了血。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苏廷关在此处可是个小霸王了，赵恩娘不过是门第衰落之人，竟然敢如此挑衅于他。
之后，苏廷关要动手来抓赵恩娘，赵羽将赵恩娘拉到自己身边，出手握住了苏廷关的手腕，教他动弹不得。
“苏少爷，是你出言不逊在先。我代赵姑娘向你道歉，如果你还不解气，我可以代她受过。”赵羽道。
虽然他看不惯这些纨绔横行霸道，欺负弱女子，但他不知道赵恩娘与苏廷关的恩怨，故而有所克制。
“受过？”苏廷关双目如狼，上下打量着他身边的赵恩娘，隐晦道，“赵恩娘可是个女人，你一个男人，怎么代她受过？”
言语之中，满满的羞辱，赵羽也听不下去了。
“我看你也是读书之人，没想到竟然当着众乡亲的面对一个女子如此轻薄无礼，枉费圣贤教导。如此德行，纵使有万贯家财，也要破败殆尽，好自为之吧。”
赵羽一番正气凛然的话，说得苏廷关怒火攻心。
他还从没听过此等教训，还是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鼠辈！
赵羽话音方落，人群中有零星掌声，苏廷关的小厮进了人群将鼓掌的人拎了出来，丢在地上。
“给我打！”苏廷关下令。
“不要！我错了！”
“苏公子饶命！”
“少东家饶命！”
几个人见此，匆忙跪地求饶。
赵羽见那些小厮正要动手，当即抛出几根飞刀打伤几个小厮，喝道，“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凶，你等当真目无王法？”
几个小厮各自被伤到，在地上打滚，而那几个鼓掌的人趁机偷偷躲回人群里。
这时，人群不约而同地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轰得苏廷关双耳嗡嗡，面色更加难看。
赵羽冷冷地看着苏廷关，“多行不义必自毙，望你好自为之。”
随后，赵羽拉着赵恩娘的手准备离开，苏廷关拍扇，躲在暗处的几个黑衣人突然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手握兵刃。
乡亲们害怕，都作鸟兽散，有些甚至摔在地上，还努力地爬开。
“你怕是没听过我延州苏廷关的声名，敢在这里把苏某骂得狗血淋头。莫说你一介江湖浪子，就是延州刺史今天站在苏某面前也不敢不哈腰，你今日硬本事，我就要磨磨你这臭石头。”苏廷关冷冷道。
随后，他又看向了赵恩娘，指着赵羽，道，“你觉得他有朝一日，哦不，或者明天，知道了你是何等不忠不孝、不贤不贞之辈，还会像现在一样维护你？你一朝狗仗人势，就敢在我头上撒野，你还早着！”
苏廷关的狠话放完，杀手们纷纷握着兵刃冲上前来。
几十个人围杀赵羽一人，赵羽自己不怵，但是担心误伤赵恩娘。
于是，他松开了赵恩娘的手，道，“赵姑娘，保护好自己。”
赵羽抽刀收拾这帮杀手。
没想到这帮杀手竟非等闲之辈，倒是练家子，费赵羽好一番功夫。
赵恩娘见他虽然勇武，但双拳难敌四手，倒有些吃力了。
她往后退，跑到了后面，打伤那几个陪苏廷关吃饭的富家公子，夺下了宝锋记的新月弓。
她拈弓搭箭，三箭齐发，射伤了好几个人。
赵羽得了间隙，将其余的人都扫落在地，收刀望着手无寸铁的苏廷关。
他走向苏廷关，几个家丁上前来“保护”公子，“你放肆！休要伤我公子！”
赵羽没有理会，从他们身边走过，向赵恩娘伸出了手。
赵恩娘把手伸过去，赵羽才道，“弓箭给我。”
赵恩娘双颊一红，怯怯收回了手，另一手将新月弓与剩下的一支箭一起给了他。
“只剩一支箭了，”随后她俏皮地越过了他看向苏廷关与那些家丁，道，“可是还有好些狗头。”
赵羽轻笑，转头望着那些家丁缩着头围着一个黑脸的苏廷关。
“赵姑娘，”赵羽看向了赵恩娘，“借你发带一用。”
赵恩娘一愣，伸手扯下了自己的发带，递给了他。
“有什么用？”
赵羽用发带蒙住了自己的眼睛，上箭引弓，凭感觉把握方向，将箭射出，之后放下弓。
“赵姑娘，射中了吗？”赵羽问。
“碎了。”赵恩娘笑道。
赵羽笑着扯下发带，望向“天月”，此时那块放在火盆前的薄玉盘已经碎成几块，落入到了火盆之中。
双月同辉，此时只剩下一轮明月。
赵羽丢下了新月弓，对赵恩娘道，“赵姑娘，我们走吧。”
赵恩娘在月下对赵羽一笑，嗯了一声。
赵羽在前，赵恩娘在后，壶儿则抱着抢来的百年老参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赵恩娘经过苏廷关身边的时候，低笑道，“回去跟你主子告状吧，状名我都替你想好了，一轮明月照君前。”
之后，赵恩娘得意地追上去与赵羽并肩而行。
“赵姑娘，你其实不怕苏廷关吧？”赵羽将发带还给了赵恩娘，顺便问她道。
赵羽先前已经见过赵恩娘对独眼龙的姿态，实在不像是会害怕苏廷关这种纨绔的人。
赵恩娘抢新月弓替他解围的时候，他发现赵恩娘拉不满弓，故而射程短，杀伤力小。
由此联想那玉制的天月，还有一把极难拉满的新月弓，以赵恩娘的力道，确实无法射下。他才明白过来，赵恩娘放弃那百年老参，其实是知难而退。
赵恩娘轻哼一声，笑道，“他要能奈我何，何须大庭广众羞辱我？我就喜欢看他见不惯我，又奈何不得我的吃瘪模样。”
赵羽无奈地摇头，“那他说的话，是真的？”
赵恩娘凑到他面前，身上一种药草香萦绕二人之间，“你要是觉得是真的，还会帮我？”
赵羽往后退，赵恩娘抓住了他的手，不让他走。
“回答我。”
赵羽道，“我相信赵姑娘，不是那种人。”
“为什么？”赵恩娘的双眼被整条街的灯花照得明亮，盯得赵羽浑身不自在。
“你我素昧平生，你对我赵恩娘所有印象都源于市井悠悠众口，何以如此笃定我非那不忠不孝、不贤不贞之人？莫非，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她愈发期待地看着局促不安的赵羽。
他除了跟白珊珊姑娘，鲜少与其他女子来往过，竟不知如何搪塞赵恩娘这种将人玩弄股掌之间的女子。
他只能叹了口气，道，“赵姑娘，我说不过你，如果你一定要一个答案，那就是直觉吧。如果你真是恶极之人，在独眼龙的擂台上，就不会有人为你打抱不平，乡亲们也不会为你得罪苏廷关了。”
赵恩娘站直了身，露出了个甜腻的笑容，似乎对赵羽的回答很满意。
赵羽不敢看她，抬手执礼，“赵姑娘，我与我家公子走散了，我要去寻他了。”
随后，赵羽转身就走。
壶儿追上来站在赵恩娘身边，看着赵羽的背影，问道，“小姐，你喜欢他？”
赵恩娘笑道，“尤为喜欢。”
“莽夫！”
好几声后，赵羽听出来是赵恩娘的声音，便转头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