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番外四
唐瑶的整个孕期过得可不轻松。
从孕早期一直吐到了孕晚期, 可谓受尽了折磨。整个人除了肚子日渐隆起外，别的部位都瘦了一圈。
季岑是燕窝、鱼胶、虫草各种营养品，不断地往家里拎, 奈何唐瑶吃多少吐多少, 最后发展到听到吃这个字就反胃。
-
唐瑶孕期一共是住过三回院。
第一次出院的时候，季岑研究了大量孕妇的孕期案例，得出大多数孕妇是前三个月孕吐反应会比较严重，过了前三个月情况就会渐渐好转的结论来。
他因此对唐瑶的食欲恢复很有信心, 还特别用心地跟着家里的厨师学了几道硬菜，就为了哄哄唐瑶开心。
结果——
他系着围裙, 做了一桌子的菜，唐瑶刚吃一口，就跑卫生间吐了个天翻地覆。
也太打击一个男人下厨房的积极性了。
当天晚上睡觉的时候, 季岑抱着怀里瘦了一圈的人儿, 心酸地感叹：“老婆，你缩水了。”
唐瑶首先想到的是胸部缩水。
她顿时就接受不了了，拎起枕头就拍他：“臭流氓, 我难道没有大过吗？”
她打人的时候还挺有力气的。
大概是医院吊了几天营养液，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儿力气全用来拍他了。
但季岑现在这个时候也不敢跟她争辩。他只想为自己解释两句，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面对她遭受这样的罪，一种由心底而生的无力感。
想做些什么, 可什么也做不了。
只可惜还没等到他解释，唐瑶就敏感地抽泣起来：“我现在只是胸小了一点儿, 你就开始嫌弃我，等我生完孩子，母乳喂养，我的胸不但会变小, 还会下垂，你那时候，是不是就打算出轨了？”
季岑：“”
不是。我没有。
季岑的求生欲很强，一个劲儿地摇头。
他觉得他这辈子活得最懦弱、最窝囊、最没有人权的时刻，就是唐瑶怀孕的这段时间，根本就不敢惹她。
当然，他后来才发现。
孕期只是个开始，唐瑶还有生产期、月子期，以及哺乳期。
无论哪一个，他都惹不起。
“哦。”见季岑只是摇头，唐瑶难免又开始多心，她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眼里闪烁着孤苦伶仃的泪花：“我知道了，你不是打算等我坐月子的时候出轨，你是现在就想出轨，或者你已经出轨了。”
“外面光鲜的女人多了去了，不像我，又瘦又小，脸色还不好。我现在也不能解决你的生理需求，你肯定在外面找女人了。”
“难怪别人都说，男人最容易在女人怀孕期间出轨。我以前不明白，现在我明白了，你们就是赤｜裸裸的嫌弃，糟糠之妻啊。”
“不存在的事情。我不会出轨。”季岑深吸了口气，从床边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她，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只是单纯地心疼你而已。”
他何尝不知道，唐瑶她现在是在无理取闹，但他什么也不能说。他不能指责她，也不能质问她。除了忍，别无他法。
他觉得他从前的脾气几乎被唐瑶折磨到没有了，似乎也越来越有耐心了。他觉得他像个受虐狂，竟然觉得这种滋味也还可以。
当然，他这种策略似乎对唐瑶来说，也有用。
“真的吗？”她一边擦眼泪一边问。
“嗯，是真的。”
真的心疼。
只恨自己不能替她受了这份罪。
唐瑶吸了吸鼻子，止哭。
也许是为了验证季岑对她的感情，也许是她这会儿真的开始想念某种食物的味道。
她抬眼看向季岑，说：“老公，我想吃际日城的肉火烧和鸡蛋汤。”
想吃东西是好事儿。但这大半夜的……
他上哪儿弄际日城的肉火烧和鸡蛋汤？
季岑气笑了，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不是际日城的行不行？”
这大半夜的，他打算自己绞点儿肉馅，热锅上贴两个饼，依样画葫芦，让唐瑶垫垫馋。
“不行。”唐瑶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拒绝：“我就想吃际日城的肉火烧和鸡蛋汤。别的地方的都不行，还一定要我们之前去吃的那个摊位卖的，别的摊位也不行。。”
“行。”
难得唐瑶有个想吃的，季岑也没怎么犹豫，拎起外套就往身上套。唐瑶又有些后悔了：“老公，你去哪儿啊？”
“不是想吃际日城的肉火烧和鸡蛋汤？”季岑穿好衣服，拿出手机，戳进购票软件：“我飞一趟。”
为了吃顿不足十块钱的早饭，浪费几千块钱机票，颇有一骑红尘妃子笑那滋味儿了。
就很不值当。
钱多也不是这么花的。
唐瑶也就这么一说，并不指望他真飞这么一趟：“还是算了，太远了，你别去了。我也没那么想吃。”
季岑在唐瑶的纠结中熬过了两个小时，终于把她给熬睡了。
他又不放心孕妇一个人待在家里，给他嫂子打了个电话，拜托他嫂子过来帮着照看一下。
电话是季川接的，差点没把他给骂死。
不过，季川最后还是和他嫂子一块儿过来了。
季川迎着月色，将季岑送到了机场。
等季岑赶在第二天晚饭前，买回来地地道道的际日城特色肉火烧和鸡蛋汤的时候，唐瑶只是闻了一口，就跑卫生间吐到无力。
“好油啊。”
“鸡蛋汤好腥啊。”
“我不要吃。”
季岑崩溃地薅了薅脑袋，发誓这辈子就只生这么一个孩子，死都不会再生第二个。
-
事实证明，迷你季确实是来人间讨债的，而不是来报父母恩的。
他一直在母体里待到了42周才缓缓发动。也就是说，唐瑶吐了整整42周。
刚满36周的时间，季岑就建议唐瑶去预约剖腹产，孩子剖出来可以保温箱里待着。
这一建议，遭到了全家人的强烈反对。
在这个丈母娘当家作主的世道里，他只好选择性地闭嘴。转而将这笔帐记在心里，打算等孩子成年以后，同孩子一次性算清。
-
迷你季出生的时候，正值烈夏。
阵痛痛了整整两天，就是生不下来。
刚发动的时候，季岑就打算进产房陪产，但是唐瑶死活不同意。
说会影响他以后对她的欲望。
“不会。”季岑当即表态：“我每时每刻都想睡你。”
但唐瑶还是反对。
说如果他进产房，她就死给他看。这直接导致季岑只能按照她的要求，等在产房外。明明是心急如焚，却还要表现出淡定与从容。
护士跑出来，通知家属，说孕妇难产，要转去剖腹产。
季岑快步走过去，他想质问她，既然如此，产科医生当初为什么要建议她顺产，为什么要让她白白受这两天的罪？
但看着人一小姑娘，也不是她的错。
他最终还是忍了又忍，忍了又忍，沉默着点了下头，签字同意。
-
产房门终于被推开。
护师说，是个女孩儿，长得很漂亮。
季岑没说话，但收回了等她长大成年了，揍她一顿的不成熟想法。
又过了很久。
产妇和新生婴儿一起被推出手术室。
季岑看到人才算是松了口气，弯下腰拨开唐瑶额前湿漉漉的头发，落下一吻，闭了闭眼，轻声说：“老婆，谢谢你。”
等唐瑶术后可以进食了，季岑喂她些清淡白粥，唐瑶想起这一路的艰辛，瞪着他算起账来：“我半条命没有了，我这是鬼门关走一遭，你知不知道？”
季岑挖了一勺白粥送到她唇边，闷声说：“知道。”
“你以后要对我好一点儿。”
“嗯。”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行。”
“你要给茉茉换尿不湿、洗澡、喂奶，哄她睡觉。”
“可以。”
“辅导功课也是你。”
“好。”
唐瑶暂时只能想到这些，听他的回答还算满意，于是低头把他递到唇边的粥吞咽下去，弯了弯唇：“这还差不多。这样，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让我怀孕的禽兽行为了。”
唐瑶出院后，直接住进了月子中心。
季岑每天在公司和月子中心两头跑。
既要哄哄唐瑶开心，注意她的身体康复、心理健康，又要跟着学习婴幼儿护理。
从月子中心搬回家的时候，他总算也是学得有模有样了。
回家以后，他们没在天鹅湾住，而是搬去了印山湖的别墅。别墅那边帮衬的人相对多些，这样，季岑白天去公司上班，唐瑶也不至于太过于劳累。能得到足够的休息，也有助于心理健康。
等到了晚上，基本上就是季岑一个人在带孩子了。茉茉跟别的孩子不太一样，三个月了，还是每隔两个小时哭闹一次，不是饿了就是尿了。
季岑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现在的有条不紊，他自认为已经掌握了新手爸爸的要领。可还是在某天深夜，被发烧到40度的小茉茉打了个措手不及。
抱着孩子急急忙忙地跑去医院，医生却很淡定地说先降温。
折腾半夜，也没有得出个什么病症。
他看着窗外银滩般的月光马路，发觉自己已经有很久没有睡过一整夜的觉了。他似乎也适应了这样，生活在夜色里的日子。
就像从前忙项目一样。
现在，他似乎也是在忙项目。
茉茉就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项目。
只是这个项目可见得不断地投资，却不见得会有回报。
-
茉茉长到三岁的时候，第一次打破了季岑对她没有回报的结论。
那天季岑准时下班，难得唐瑶还在加班。小茉茉在季川的院子里和羊驼玩，季川负手在一旁看着。
季岑走过去，喊她：“茉茉，爸爸回来了。”
他拎了拎裤腿，弯腰半蹲下，双手撑在膝盖上。季茉立刻撇下两只笨羊驼，用尽全力地跑过来。
宽敞的绿荫地上，留下一串稚嫩的笑声。身后还跟着生怕她摔倒的季川，边跑边喊：“慢点儿。”
小季茉爬到季岑的腿上，季岑很轻松地把她抱起来。父女两个人亲近了一会儿，他才转过去对季川说：“哥，我们先回家了。”
“不在这儿吃饭？”
“回去吃。”
季岑说，唐瑶比他晚下班，他要不表现得好点儿，亲手做两个她喜欢的菜，哄哄她开心。她回来又要不高兴了，说不定又要把他关在门外睡沙发。
季川也没再留。
只说，茉茉刚才已经在他这儿吃过了，让季岑不要再喂她了。
父女两个人离开。
季茉抱住季岑的脖子，说：“爸爸，妈妈不让你和她一起睡的时候，你可以进来茉茉的房间，茉茉想跟爸爸睡。”
季岑笑了。
一下子就觉得，什么都值得了。
女儿才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
他为从前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的无知言论而惭愧。
季岑在印山湖住的别墅离季川家很近。
父女两个人，没走多久，就这样推开别墅的大门。
茉茉仍赖在季岑身上不愿意下来，季岑就抱着她上楼，茉茉搂着他的脖子说：“爸爸，看在你对我这么好的份上，我就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季岑嗤笑一声：“什么秘密？”
“我妈妈，她不是加班去了。她跟干妈妈出去喝酒泡吧去了。”
季岑：“？？？”
“你怎么知道？”
“昨天晚上你加班，我听到褚愚干妈妈给我妈妈打电话，说她又和那个男人吵架了，气得肝疼，必须要找几个弟弟纾解一下心中郁结。”
季岑：“？”
他就说了，最近的工作任务不算很重，他虽然在公司里和唐瑶各司其职，各管各的，但唐瑶的工作内容，他多多少少是知道的，远不至于到加班的程度。
他今天问她的时候，她是怎么说的？
她说：“我工作要向你汇报吗？我需要事无巨细地向你汇报吗？我加个班都要向你汇报吗？我白天工作没做完，我加个班怎么了？”
本来，季岑还觉得，他是不是确实管太宽了，还想着惹她不高兴了，回来要亲自下厨做两个她爱吃的菜，哄哄她开心。
现在，他只觉得自己，也挺肝疼。
（全本完）
陀陀202183
作者有话要说： 1、向读者苏宝道个歉，答应你的孟晓阳&褚愚，我试了下写不太出来，挠头。很抱歉了。
2、受读者不苦上一章评论的启发，我想到个好玩的：
季岑：取名取了个寂寞（季末）_
3、番外就到这里啦，感谢所有支持正版的宝宝们，疫情有点严重，大家都照顾好自己，有缘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