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与沈随谈心一
又是一个周末，杨云泽准备再卖一批黄瓜。
看到跟奇叔一起来上班的沈随。
以往的沈随看起来总是精力旺盛，笑容满满，但是今天的沈随看起来却是心事重重的。以前总喜欢跟着杨丹他们到处干活的他，坐在水库边上出神地望着水面。
杨云泽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你在这干嘛呢？沈随？＂
＂是你啊！“沈随回头看了一眼答道＂在看鸭子游泳。＂
＂你是不是有事啊？＂。杨运泽看着他，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没事！就是到你这里来放松放松。”沈随转移了话题“他们不是说你要去市区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要去摆摊卖黄瓜。＂杨运泽看他不想回答的样子就顺着他转移话题。
沈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笑道＂你那么个老板还要自己亲自去摆摊卖黄瓜。”
杨云泽看他笑了起来，也跟着笑了起来“什么老板，不就是个种田的吗？对了，我是去大学城那边摆摊。已经去了好几次，跟学生约好，五点钟差开卖，六七点钟就结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我请你吃小吃？＂
沈随想想也同意了，因为他已经几个月没有出过小安山村。
说好后，他便去跟村子里的老乡说了一声，麻烦他们把奇叔回村长家。今天是方婶子看他这几天呆在家里闷闷不乐的，让他跟奇叔一起到小坞山上来散散心。顺便看看奇叔在小屋山上干活认不认真，不要给杨云泽添麻烦。
上车以后，两人一阵沉默。杨云泽便主动早起的话题“你最近挺忙的，上次你帮我办了，是我说请你吃饭，你都一直没来。＂
“也没什么忙的，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事。＂沈随笑笑。
＂这个不是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我听到好几次冯嫂子在夸你，他说如果不是你，他就没有那么能轻易分家成功，现在也过不了这么舒心的日子。”杨云泽忍不住夸道。
＂你这不是在夸自己吗？是你给他们夫妻俩提供一个工作机会，如果说他们夫妻俩能过好日子你才是大功臣。＂沈笑着反驳道。
＂哈哈哈。瞧我们俩人在这互夸的，其实冯嫂子的日子越过越顺，还是因为她跟夏大哥都是个勤快的人。俩人只要齐心协力，什么日子过不好？＂杨云泽边开车与他边聊。
＂对了，奇叔在你那怎么样？＂这是他今天的使命。他都忘了方婶交待任务，去观察一下他的工作。
＂说到这个，其实我真是请对人，你也知道，我现在每天采摘量几千斤的。＂杨云泽忍不住夸道＂奇叔的力气大。搬菜特别利索，如果没有他那些婶子都不知道怎么办那么多菜。”
沈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得很开心＂奇叔的食量是不是特别大？方婶还担心他赚的都不够他吃呢，她都被方叔讲了好几次了。＂
说到这个，杨云哲也忍不住点点头，他的山庄里都是干粗活的，大家的食量都不笑，就是哪些婶子，一个人也能干个两三碗饭。但是奇叔就不同了，他吃饭是拿铁盆装的，他那一盆杨云泽都可以吃三顿。不过幸好小坞山上饭菜管够，他怎么吃都吃得饱。
＂奇叔他很开心，自从他去小坞山开始干活以后，他跟方婶说大家都对他很好，夸他厉害。而且山庄里的饭菜真的很好吃，他去山庄以后，就没有让他饿过，而且有很多肉肉吃。＂沈随转述道。
＂怎么，奇叔饿过肚子吗？“杨云泽忽然发现沈随声音低了下去。
＂嗯，奇叔是个很简单的人。他只要吃饱就会很开心。那时候方婶父母刚刚去世，他跟着他大哥生活。他大嫂嫌弃他吃的多，经常骂他吃穷他家，饿着他。方婶的小女儿说，他小舅就到他们家，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吃饱，要等他们去吃完饭以后，才把剩饭拌在一起吃。过了好久才改过来。＂具体的情况沈随也不清楚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怪不得，他刚到山上时，我妈就用铁盆跟他打好饭，然后给他打一大盘菜，让他坐的那点慢慢吃。＂开始时他以为他妈嫌弃奇叔，但又觉得他妈不是这样的人，后面才反应过来是因为奇叔食量大。奇叔每次到山上来，无论他有没有吃早餐，他妈都会塞四五个大馒头给他。
＂奇叔说他能够自己工作赚饭吃，他很开心。＂说到这儿，沈随不由得感叹了一句，＂这样真好，简单的工作，简单的生活，也会让人开开心心。”
“你不开心！＂杨云泽看向了他，眼里有担心
“嗯。＂沈随便用手搭在后脑勺上，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聊聊！＂说完以后便认真的开车。
沈随半天都没有讲话，时间仿佛过了好久，他才慢慢的说了句＂晚上吃夜宵时，我跟你聊聊。＂
自从到小安村来，举目无亲，好多东西也一直藏着心里。他和杨云泽认识才几个月，但性格确实合拍，什么都能聊的上，杨云泽应该是他在小安村交的第一朋友。
＂好。＂接下来的这俩人都没讲话，杨云泽让他闭目休息一下。
杨云泽到夜市没多久，就一群学生围了过来。。一个个叫嚷着＂老杨，我要三根＂，＂老杨，我要10根！＂，＂老杨＂。杨云泽负责装黄瓜，沈随负责收钱，不到一个小时就卖完了。
“老杨？＂沈随语调轻松的笑喊了一声“看来你跟这些学生，还挺熟的。＂
杨云泽哭笑不得的解释道“上次我来卖黄瓜，卖的挺好的。有人看我卖的好就批发黄瓜，假装是小坞山产品来卖，学生一尝就不对劲。就闹到老食堂去找叶涛，结果叶涛就让他们到那个长得高高壮壮的，喜欢穿背心的农民伯伯老杨哪里去买。说小坞山上的产品目前是不外卖的，老杨就是种黄瓜的人，除了老食堂就是他那里是正宗的。有几个调皮鬼来卖黄瓜，先冲着我喊老杨再买。结果被人给学了，一个个冲我喊老杨。＂
“这叶涛也是个妙人！＂沈随哈哈哈笑了起来＂高高壮壮喜欢穿背心的农民伯伯！＂
“你可别笑我，走吧老沈！吃饭去！＂杨云泽轻笑道，说着把车开出夜市，停在停车位上，带着沈随往学生推荐的餐厅走。＂你是喜欢炒菜还是烧烤？”
＂我都行！＂沈随着热闹的人群，心情放松不少。
“那我们先找烧烤家店坐下，再炒两个菜端过去一起吃？＂杨云泽看下沈随问道。
两个找到一家烧烤店，点了不少菜，要了间小包厢，杨云泽出去买了点卤味，炒了盘螺丝。沈随则去买了点鲜榨果汁和水果。
看着一桌子东西，沈随忍不住说道＂吃得完吗？太浪费了！＂
＂没事，我食量大！＂沈随淡定回答。
吃着吃着沈随便说＂我都好久没喝酒了。“
“那就喝！＂
＂一个人喝没意思。＂
“我陪你喝。＂
＂你开着车，不能喝。＂
“没事，大不了在这睡一宿，明天回去。＂杨云泽提议道。
＂也行！＂沈随想了想也同意了。两人便又拿了几瓶冰啤酒，干了起来。
可能喝了酒，沈随话匣子就像被打开了一样。
“我在怀疑自己是否适合这份工作。”沈随忽然讲了起来。
＂为什么这样说？＂杨云泽知道他需要要一个倾诉平台。
＂我觉得自己到小安村一年了，什么都没干好。满怀斗志投身这个岗位，怀着带领乡亲脱贫致富的想法，兜兜转转还是不行。＂沈随感慨到。
＂你干的很好了，你帮老人申请救助金，劝留守儿童复学，帮他们补课，帮助很多妇女解决家暴，重男轻女还帮乡亲们卖笋改善经济！＂杨云泽反驳道。
＂你说的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小事。这只有＂帮扶式＂扶贫，只能改善一些表面问题。”沈随正色道＂授人于鱼不如以渔，这些都是小道，只有小安山村有真正富起来，这些问题会迎刃而解。
＂沈随，可是如果在他们没有富起来时，这些小问题方任不管也会变成大病！你一直做的很好！”杨云泽拍拍他的肩
“我知道，大大小小的事都应该抓起来，大框架下的小细节也不容忽视。”沈随又喝了口酒“你知道咱村一直有上学难，看病难，娶妻难，这三个问题，自从开路以后，上学难问题得到缓解。但是对幼儿和低年级孩子还是挺难的，7-8公里，必须有人专送，或者留校。我们村高年级基本留校。后面两个问题，只有钱能解决。“
＂是啊，以钱户户穷没觉得什么。我们村150多户600多人，平时就留下200多号人，姑娘往外嫁，小子娶不到。就很多人像杨丹爸一样，打工时找一个，姑娘受不苦日子，又跑了。留下一个个小孩子，追孽！＂杨云泽惑叹道。
“我刚到小安山村的时候真的很不适应，那时候我跟村长到户访谈，看到很多老人家都会看到因各种病痛的而□□。我就觉得痛的那么厉害了，应该带去医院看。但是一个个都坚持医院都是都是骗钱的，总是自己找点付草药就会吃好了。夏山老婆那事，她公公婆婆也觉得吃两副草药就好了，不会有事的，小孩子伤风感冒也是管什么原因也是几副草药下去，实在不行就自己在家跳大神！”沈随已经见过很多，也理解他们这么做的原因，但是说起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杨云泽赞同地点点头，问他＂你是不是觉得他们很愚昧？”
＂开始我是这么认为的，封建落后不相信科学。但是随着后来跟他们接触的加深。才知道他们不是不向往好的。只是穷他们看不起病，就只能去否定他的合理性！“沈随解释道。
＂是啊，就像我爸。其实我可以自夸一句。我算是能力强的，可以供养的起我爸妈。我爸生病了，也不想去医院，他去医院看那骨折，花了4000多。他可心疼坏了。他和我妈算是勤快了一年无病无灾。除了吃饭，生活，不算我给的，一年能攒个万把块钱。＂杨云泽就在这里长大，他太能理解乡亲们的生活了。
“你知道吗？我跟那些小孩子有时候在玩耍。讲到外面的医院时，他们基本认为那是个圣神不可侵犯的地方，他们没钱，不能进去。。我甚至看到因为小孩子感冒实在严重了，就去开了药，病好了以后，也继续吃，怕浪费。”沈随继续描述着＂这是我没有到小安山村之前，从来没有想象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