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白发
太宰治坐在一栋五层高的小楼上神色不明地望着底下，手中的金条已经被体温捂得微热。
唐人街的施工队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重建。
带着安全帽的小哥一边砌墙一边和同事聊天：“好久没看到晚上有黑帮闹得这么厉害了，这次火拼半条街都没了。”
“是埃”同事正操纵着微型挖掘机铺地基：“武侦那群人真大方，补偿费他们可是出了大头。”
安全帽小哥停下来擦了擦汗：“没错，那群黑手党我想想都害怕。”
……
滑稽的鸡同鸭讲却意外流畅，各说各话也没让双方产生违和感。
实际上关于唐人街破坏事件，不同的人会产生不同的认知，偏偏他们都觉得对方接的话茬非常合理。
合理？
太宰治右手捏紧，掌心的金条是昨天拜访唐人街的委托人后，太宰治在定食店里偷偷发现的，上面还有微微凹陷的文字。
陌生的文字烙印抵在皮肤上，确认不属于地球上任何一种语言的书写方式，让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施工中尘土溅得很高，灰蒙蒙一片为整条街覆盖上一层暗沉滤镜。
太阳高挂在空中，洒向地面的阳光却驱赶不了唐人街无端生出的连绵阴冷。
太宰治来之前，刚经历了一场失败的自杀，还没来得及缠上绷带，故意从伤口挤出的血液顺着左手手臂缓慢滑落。
左手伸到天台外，任由自己的血液从指尖滴落。
血滴还未砸到地面，便被悄然吞噬，黑暗中，某种不明物质推开歪了半截的窗框，餍足地张开大嘴吃下所有血液。
投喂完毕，太宰治腿慢悠悠地缠好绷带，笑容妖冶危险。
他的算计开始了。
“横滨？”
“那是什么地方？”
新干线上，神威晃悠着双腿一边欣赏窗外景色，一边撕开饭团包装纸，一口一个吃着他的零食。
浑然不知横滨就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出生地。
在五条悟面前，神威从不掩盖他对这个世界的陌生，心照不宣下，五条悟早就发现了什么，但神威不挑明，他也就默契地没有说破。
五条悟划着平板上的资料，第一次没有享受到辅助监督的服务，他靠在座位上，懒洋洋地说：“横滨啊，是一个你会喜欢的地方。”
听了五条悟的说辞后，神威立马贴到窗户上，好奇地盯着远处隐约出现轮廓的城市。
卓越的视力让神威第一时间就清晰地看到了五栋高耸大楼。
这五栋地标建筑有点眼熟。
想起来了，这是他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曾经因为走不出唐人街，胎死腹中的强者挑战计划。
曾经感受到港口mafia的五栋大楼里有好几个让他感兴趣的气息，神威眼睛发亮：“我确实喜欢这个城市。”
没了约束，神威甚至准备一下车就直奔港口mafia总部找事，完全把高专说的任务抛掷脑后。
五条悟抬手摁下神威因为兴奋高高竖起的呆毛，强行把兔子的注意力掰到任务上。
识破神威的计谋后，五条悟立刻改变了对兔策略。
前几天，第一次得到五条悟的打架邀请，正愁满身精力无处发泄的神威瞪大了双眼。
他还以为五条悟想开了，终于甩掉无用的道德束缚，找到了打架的乐趣。
结果还没高兴多久，五条悟说：“第二个要求，遵从我提出的限制。”
五条悟躲过神威袭来的攻击，对这条过于贪婪的要求提出补充：“当然，必须是我提前说过，而且是你能接受的限制。”
这就是五条悟想到的，拴住这只疯兔的办法。
神威这才点头，抱着伞往外走：“好呀，我们去打架吧。”心里已经猜到了五条悟的想法，但还是心甘情愿的任由五条悟给他带上项圈。
掠夺者可以为了自己的目的暂时蛰伏，而神威作为宇宙海盗集团春雨的提督，正是最大的掠夺者。
各怀鬼胎地达成友好交流，五条悟钻到伞下，蹭着神威的遮阳伞，带着他往高专外的森林走去。
“打架可以，但是三个要求完成之前，必须点到为止，怎么样？”
看神威露出核善的微笑，五条悟主动拿过他的伞，借帮忙撑伞的名义卸掉了神威武器：“还是说妄想挑战最强的人，实际上是个连出手轻重都不会控制的垃圾？”
“好啊，我答应。”神威一点也没有被激怒，平静地继续说：“但是咒术师先生，麻烦你先滚出去，抢别人的伞遮阳会遭报应的，比如甜食吃太多得蛀牙这种报应。”
五条悟把神威大半个肩膀挤到阳光下：“你是什么重视皮肤不想晒黑的女人吗？”占神威便宜的事情，能做一件是一件。
神威感受到自己被太阳照射到的肩膀出现了明显不适感，抬脚就把五条悟踹开，抢过伞重新回到阴影下。
一言不合，打架就开始了。
等神威的身份问题被夜蛾解决，两个人也经过了几次打架磨合，现在相处起来，不提对对方的好感度上去没有，但是至少不会动不动就是来一发致命攻击了。
神威一点也不在意五条悟对他的摸头攻击——才怪。
最终身高也只长到175cm的提督非常在意，特别是春雨里各个都是一米九两米往上的大高个，原本还以为自己会持续发育的提督，终于在前不久23岁生日的时候打碎长高幻想，破防了。
至此，身高问题就成了春雨讨论不能的禁忌。
所以神威非常讨厌五条悟用身高来占他的便宜，就比如现在。
“手放下去，不然杀了你哦。”
偏偏五条悟就喜欢这样占便宜，又揉了一把毛茸茸的兔头，战略性拿起平板转移话题。
“这次任务有些不一样。”五条悟语气难得严肃起来：“一个星期前，窗口监测到横滨唐人街出现了一种非常诡异的咒灵。”
神威的拳头停在了五条悟眼前：“唐人街？”
一个星期前，正是神威在唐人街遭到咒灵袭击，随后遇到五条悟的时间。
神威有一种预感，这件事可能和他有关。
拳头带起的劲风吹散了些许五条悟的头发：“没错。”
两个人的想法不谋而合。
神威拿过平板，对这个任务第一次认真翻看起来。
【2018年6月x日，横滨失踪事件】
【一个星期前，横滨唐人街由于不明愿意造成破坏，一只施工队开始了重建工作，在重建过程中，接连发生工人失踪事件，目前，施工队全员38人，全部失踪。】
【窗口检测到大量诅咒气息，系怀疑失踪事件和诅咒有关，随后派遣二级咒术师-北原野前往调查。】
【现在，北原野已经失联超48小时。经过北原野最后传出的情报可以判断，施工队在唐人街挖掘出某种特级咒物，并且无意间解开了该咒物的封印，现场情况十分危机。】
后几页还有其他辅助监督收集到的详细资料，不是很重要，神威随意看了几下。
“是挺诡异的。”神威早已被科普了许多咒术届的知识：“但是——好无聊，我不想去。”
神威还以为最起码能遇到一只咒灵，没想到这个任务的目标是咒物，又没什么架打，他对死物没兴趣。
甚至还不如他和五条悟唱反调有趣：“我不想去呀咒术师先生，你又想怎么办呢？”
就知道这个小怪物会找事。
可是特级咒物解开封印后，吸引到的咒灵之多，只要发酵时间够长，足以抵上百鬼夜行，危险程度甚至大于特级咒灵。
五条悟刚要透露出这个完全能钓起神威兴趣的消息，没想到上一秒还叫嚣着唱反调的神威，突然又一把拿过平板。
亮起的平板上是自动跳回首页的资料，被神威无意捕捉到。
刚才五条悟给神威的时候，为了节约时间，特意划到了第二页事情报告。
资料首页是38个受害者的名单，绝对不是神威会感兴趣的存在。
第一个受害者的照片就大刺刺的挂在左上角，一头银白色的卷发非常扎眼。
两指放大照片，神威看着屏幕：“咒术师先生，这个应该不是什么乱入的奇怪coser吧？”
五条悟凑过去：“不是啊，这家伙外貌有点特别，我有印象，听说就连一头卷发都是天然卷。”
神威把平板还回去，抬头：“走吧，我们去救人。”
五条悟一脸不可思议地左右打量他：“列车进入横滨范围了，你该不会被什么奇怪的异能夺舍了吧？”
“你是谁，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去救人，快说？”
神威一伞戳穿五条悟装零食的购物袋报复：“笨蛋。”
“救人什么的…当然是因为白发天然卷都是好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