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二十四
当晚在思贤楼练习的时候，叶情在练习室里没有见到北殷。她想了想，去到二楼转了一圈，还是没有见到人。
正在此时，从角落里传来隐约的曲调，这首歌叶情听过，是关淑怡的地尽头。
关淑怡姐姐总是在与世俗对抗，这首歌即使听不懂歌词，只听曲调也会感受到一种浓烈的悲凉。是真的渗入骨髓，无可救药的，那种冰冷的悲凉。
叶情沿着歌声去到露台边，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北殷正站在那抽烟。好像自从叶情对北殷有印象起，他就总是一副烟雾缭绕的样子。
“你怎么了？”叶情问。
“没怎么。”北殷抬起头，看见叶情来了。他把烟扔在地上，碾灭了那点零星的红色火光。
“那个，”叶情有些支支吾吾的说。“今天有人给我道歉了。”
“哦。”北殷淡淡地应了一声。
“是你做的吗？”叶情有些迟疑的问。
“嗯，”北殷顿了顿补充道。“昨天我查了一下ip，今天找了一趟校长。”
叶情大惊失色：“什么？找校长？这合适吗？”
“因为这件事跟我有关系。”北殷说。“你一个受害者，总考虑他们干什么？”
叶情沉默着，没有说话。
“练歌吧。”北殷直起腰，转脸看向叶情。“你开嗓的时候，稳一下气息，用腹腔去呼吸。”
叶情应了一声。
“你找校长会不会对你造成什么麻烦？”叶情突然问。“你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的样子。”
“我不一直都是这样么。”北殷说。“他对我没什么影响，他们管不着我。”
叶情正在开嗓，北殷翻着手机，突然低声的骂了一句：“操。”
“怎么了？”叶情问。
“炸论坛了。”北殷低声说。
叶情吃了一惊，她凑到北殷身边。沿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整个版面都在刷着和叶情相关的标题，都是匿名ip。
如果说刚开始的那个帖子很过分，那么现在这些匿名发的内容可以说是非常不堪了。不知道是那个道歉的女生，还是其他人做的，但是这些人像喷溅着毒汁的毒蛇，把所有的仇怨都喷射在了叶情的身上。
“这些都能查到。”北殷说。仿佛是在安慰她似的。
但是这样的话听在叶情耳朵里分明就是另一种意思。
“别再让他们给我道歉了。”叶情说
“怎么了？”
“一来二去的，这事没个完了吗？非得用那种以暴制暴的手段吗？没有别的解决办法吗？”
这三个连问让北殷有点发蒙：“那你怎么解决？忍过去？让苏泽删帖？”
“那总比攻击我的人越来越多的好。”叶情咬着嘴唇。
北殷点了一支烟，语调模糊地说：“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就情愿当个受害者？”
这句话显然有点激怒叶情：“我怎么想的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北殷盯着她看了两秒，喉咙间突然哼出一个笑声，有点发冷。
“是和我没什么关系。”
叶情没有说话。
这天晚上对唱的音调非常冰冷，除此之外两人没有再说一句话。
晚上叶情没有跟北殷一路走，叶情独自回宿舍的路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在想这些事情。
是自己做错了吗？是对北殷太凶了吗？这样会伤他的心吗？
大概是由于最近这两天事情闹得太凶，叶情总捕风捉影地觉得自己身旁路过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人说的是自己。
秋风吹过，有点微冷。她两手抱着胸，又紧了紧自己手上的力道。
正在这个时候，行悠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显然不太对劲。
“情情，你看论坛了吗？”
叶情有气无力道：“看过了，他们炸论坛了。”
“不是啊1行悠的语调拔高几度。“论坛没了1
“你说什么？”叶情愣在原地。
“论坛没了，情情。论坛没了，论坛被人端了，现在打不开了。”
“怎么可能？”
“你不信去看看呀。”
叶情就地蹲在路边，拿出手机，点开论坛图标，果然显示的是页面崩溃的状态。
叶情不免心生疑虑，她的脑海里迅速浮现出一个人影来。但是把整个论坛都端掉，好像不是一个学生有能力做到的事，那可是校论坛，学校不管吗？
叶情站起身，快步走回宿舍。
回到宿舍的时候，除了许清晓，剩下两个人都已经睡了。大约是听见叶情回来的动静，迷迷糊糊的陈温如翻了个身，下意识说了一句：
“你每天都回来的好晚埃”
叶情分辨不清这是不是抱怨，但好像有那么点抱怨的意思。
许清晓正在床下等她，看见叶情回来了，朝她招了招手，小声说你过来。
叶情便轻声走了过去。
“你知道论坛崩溃了的事吗？”
“我刚才看到了。”
“谁这么大能耐啊？”许晴晓显然有些不可思议。
叶情伸手抓了抓自己的裤边，指节有些泛白。“我也不知道。”
“算了，情情早点睡吧，”许清晓说。“不操心这个了，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或许跟我有点关系，叶情在心里说。她轻声洗漱完上床，然后给北殷发了一条消息。
小叶子：是你吗？
北：是我干的，怎么了？
两个人根本没有提是什么事，但是一问一答却相当默契。北殷承认的很快，这反而让叶情的话哽在了喉咙里。
北殷很快又回复了一条：我怎么做跟你没关系，不需要你承担责任。
约莫是认识的时间长了，北殷身上那种温柔的即视感褪去，一股凌厉的戾气便卷了上来，或许这才是他本人真正的气常
论坛被端了这件事，果然在学校引起了轩然大波。原本以为论坛还会复健，但没想到三天之后，学校通知说论坛不用了，只保留一个官网，希望大家都能注意网络安全，维护网络健康。
论坛本就是学生们自建的，灌水交流聊天的地方，称不上官方。学校也派学生会去管，但没了就没了，也不是很在乎。
至于是谁做的这件事情，大家的猜测都五花八门。
自从论坛被端了之后，叶情去练习就见不到北殷的人。没办法，她只能和苏泽聊这件事。
还没等叶情开口苏泽就告诉她，北殷带着自己的乐队去外地出差了，明天回来。
“他那个部分好练，你不用担心。”苏泽说。
叶情突然对他们所谈论的这个人，抱有了一丝好奇。“北殷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要我说实话吗？”苏泽说。
“对。”
听叶情说话的功夫，苏泽点了一根烟，有些语调模糊的说：“那我跟你讲讲他。”
叶情点点头。
“最近论坛被端了的事，你知道吗？情情。”苏泽的态度里带着严肃，使叶情不得不正视这件事。
“我知道。”
“是你让北殷做的吗？”
叶情愣住，像是受了当头一棒：“我当然没有。”
“那就是他自愿这么做的。”
“为什么说是他？”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苏泽说，紧跟着嘲弄的笑了一声。“他从小就这样，锱铢必较不留情面，有时候我还真挺佩服他。”
“可他看起来挺温柔的。”
“看起来是，”苏泽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他从小就不怎么好好学习，但是又架不住他聪明。考试前随便复习复习就能名列前茅，所以就算他上课睡觉不听讲，老师依然喜欢他。”
“嗯，不爱学习。”
“我跟他初高中是同学，校园暴力，你知道吗？”
“他也当过校园暴力的受害者？”
“不，他是施暴者。”苏泽笑了一声。“不过他一般不动手。”
叶情不禁心里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