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与子同袍
昭皇与仁亲王饮了半宿，头昏脑涨，虽说今日无朝会，但仍带上几沓奏折回寝宫，这其中便有昨日昌泰府千里加急送来的奏折。
昭皇在昌泰府府主的奏折上批示后交给身旁的老太监，由老太监转送至兵部。
一个身穿红袍的秀丽女子看过奏折，长叹一声，写下一道军令，唤来佐使送出。
几日后，一匹由顺天府而来快马出现在北九军三营驻地，几位军官出军帐外相迎，将其迎入帐内。
一位军官率先抱拳发话：“佐使大人一路辛苦了，北境天寒地冻的，也没什么山珍海味，已命人热酒一壶，杀羊，请大人稍等片刻。”
“副营长，大家都是为皇上分忧，又何必见外？我今日来此只为送信，使命已达，我还得赶回去复命，待各位凯旋，我等再欢聚一堂。”
兵部佐使将一封印有“兵”字泥印的军令转交给副营长后便起身离开。
“常哥，快打开看看，是不是又给咱大哥升官了？”
一人十分兴奋，此人正是北九军三营营参，司马忠。被司马忠叫“常哥”之人乃是北九军三营副营长洛常，他们口中的“大哥”自然是营长，三营长接到一封密信后简单叮嘱几句便只身前往顺天府，已有半月。
洛常看到一半，突然一愣，随后带着自嘲的语气振臂大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大哥，大师境下天下无敌！更为千夫长之首“总管长”，只有他杀别人的份，哪轮到别人杀他？哪怕大师境也得让大哥三分。”
司马忠抢过军令，看了一眼，低声道：“可大哥再厉害也挡不住上百精锐围攻，若是再上三两个大师境的高手，恐怕……”
“混账，你就那么盼大哥死？”
司马忠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大声喊道：“我只是实事求是罢了，大哥再强也扛不住一群人不是？万一再下点毒……”
不错，大师境下的习武之人统称武者，出众者可以一当十，而大师可以一当百。
若是上古时代，大师境可在战斗中不断吐纳世间灵气，化为己用。可如今灵气稀薄，炼化灵气极难，只能运用自身灵气杀敌，灵气一旦耗尽，则与顶尖武者无异，自然无法与千军万马抗衡。能否运用自身灵气便是大师境界的门槛。
“再争执下去也无益，这件事暂且隐瞒，对下面说大哥南调就是。现在由我代理营长，我营需去军司驻地等候下一个军令，你去准备一下军需物资，今夜开拔。”
“是！”
洛常看着司马忠离开军帐，回忆起三人在北境并肩而战的场景。
“但愿大哥安然无恙。”
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昌泰府大山深处，两名男子不知疲倦的练功，一招一式间，蕴含有一丝细微的灵气。
“喝！”田木使出一记顶心肘将一棵大腿一般粗的树拦腰击断。
“奇怪，以前我汇集灵气于肘，全力一击后便无法再出第二下，现在一击怎么只消耗了三成？莫非是我能够吸收天地灵气了？”
阿澈看到田木又以腿汇集灵气使出两招，立刻上前，眯着眼道：“未达大师就有如此成就，大师兄，我对你的景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现在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如此良辰美景，正是教师弟的好时机。”
田木看着阿澈如饥似渴的眼神，嘿嘿一笑，道：“想学吗？”
阿澈点了点头，满怀期待。
“等你到了战场上，经历尸山血海，从地狱爬出来时，你自然也行。”
阿澈不信，不依不饶的要田木教自己，还说教会自己定有重谢。
“阿澈，如果我告诉你，我真的不会你信吗？我第一次汇集灵气的时候，是对方的刀离我的头不到一寸的时候。”
阿澈不作声，耐着性子听下去。
“我本只想考个功名，当个地方小官，好侍奉祖母。我刻苦读书，天不负我，那年我本可以带着一甲的头衔回乡光宗耀祖，可我最终选择从军，知道为何吗？”
“就因为回乡前我去了一趟北境，那有一座座空城，我东唐国子民，被屠的干干净净！”
阿澈沉默了，早几年北真骑兵入侵，铁蹄所过之处，能活下的，十不存一。
东唐国并非不作为，而是东唐以步弓弩结阵作战，移动缓慢，根本追不上迅捷的骑兵。待援军抵达，只剩成山的尸骨。北真以往入侵，多为掠夺人口，财物，男为奴，女为娼。可最近几年，北真像疯了一样四处烧杀，迫使昭皇增加贡品。甚至一度派遣使者，要求东唐对北真俯首称臣。
田木闭上眼睛，叹了口气，道：“西境秋阁，良马数千匹，王侯贵族宁可将其放在那供自己玩乐，都不愿意分一些种马给北境将士，若在北境有精骑数万，而至与此？”
田木缓缓睁开眼睛，又道：“待你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你或可将自身灵气逼出，汇集于一处，若不能，人就没了。”
阿澈自始至终未发一言，低头沉思，他来此学艺，是家中安排。若是一无所成，回去只怕会被耻笑。可若真要自己上阵杀敌，又当如何？
田木又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褪下，露出古铜色的肌肤，肌肉棱角分明，可是却有许多悚人的疤痕。
“文可盛世，武可救国。”
田木说完这句便穿好衣服，起身离开，阿澈紧随其后，嘴中念叨：“以武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