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恋恋不忘的第一次
“知道你只吃素，所以今天桌子上全是蔬菜，有清炒土豆丝、醋溜包菜、还有这道时蔬大杂烩，里面有木耳、莴苣、红萝卜。呐，还有一碗冬瓜汤。”
欧阳夏将秦文浩推到餐桌前坐下，给他拿了双碗筷：“快吃吧。”
“谢谢。”
秦文浩有些拘谨地接过饭碗，看着满桌子颜色鲜艳的菜，油亮亮的，香味扑鼻，不禁随口说了句：“没想到你还挺会做菜的。”
欧阳夏一脸骄傲道：“那当然了，你当我在国外读书的那六年白混的啊？只要你能说出菜名，我保准都能给你做出来，而且还不比饭店里的差。”
她催促道：“快吃吧。”
秦文浩打算去盛饭，被欧阳夏抬手一挡：“饭前先喝汤，营养又健康。”
欧阳夏给他倒了满满的一大碗汤，看着他用勺子喝了几口后，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好不好吃？”
秦文浩点头，客气地笑了笑：“好吃。”
欧阳夏道：“真不容易啊，终于看到你笑了。”
“啊？”秦文浩茫然。
“古有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今有欧阳夏为博秦文浩一笑，洗手作羹汤。”
欧阳夏又用公筷给他碟子里添了点菜，道：“再尝尝其它菜。”
秦文浩顺从地用筷子一一夹起来送进嘴里。
欧阳夏又问道：“不过，为什么你只吃素啊？你是素食主义者？”
秦文浩抬起头：“什么素食主义者？”
“近些年网上流行的词汇啊？你不知道吗？”
秦文浩摇头：“我不怎么上网。”
“那你平常都用电脑干嘛？”
“上学术网站查资料、写研究报告啊。”秦文浩一本正经道。
欧阳夏叹了声：“算我多嘴。”随后又道：“我还以为你不吃肉，是因为你奉行素食主义呢。”
秦文浩如实说道：“我不吃肉，是因为清心寡欲的生活有利于专心致志地投入到学术研究中去。”
“谁说的？什么狗屁道理啊。”
秦文浩微微皱眉：“你是个女孩子，怎么说话这么粗俗呢？”
欧阳夏道：“我说得没错啊，我发现你们这些什么家什么家的，是不是脑子都有问题啊？稀奇古怪的爱好和脾气还真多。”
秦文浩不满地小声嘟哝：“你脑子才有问题呢。”
“呦呦呦。”欧阳夏惊讶地睁圆了眼：“我们一向以斯文清冷形象示人的秦教授居然也会骂人啦？”
“还不是你惹的。”
欧阳夏抿嘴偷笑，然后又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呢，这样把自己封闭起来是不行的。虽然我不太了解数学，但是我觉得这世界上的任何学科都是建立在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上的。正所谓宇宙创造了万物，而且地球创造了我们。你不走出去，用心体会这个世界、了解我们所生活的地方，那用什么去研究呢？去研究什么呢？凭空想象吗？那不就是唯心主义了。”
秦文浩默然听着，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欧阳夏的每一个字都落进了他的心里，他不禁若有所思。
欧阳夏突然把手伸向他：“把你手机给我。”
“干嘛？”
“拿来呀。”
秦文浩乖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她。
“密码？”
“950915。”
欧阳夏嘲笑：“呦，iq200的超级数学天才设置密码也用自己生日啊？我还以为你会设置一套极其复杂难解的数学公式呢？”
“我才没那么闲呢。”
欧阳夏打开拨号盘，纤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轻点了几下，然后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她的手机来电上显示了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一脸得逞地将手机还给秦文浩：“我的电话号码已经存进你的通讯录了，你的电话号码我也有了。”
吃饱喝足后，欧阳夏懒懒地往沙发上一躺，指了指琳琅满目的餐桌，对秦文浩道：“你洗碗。”
秦文浩穿着围裙、拿着抹布在厨房里来回收拾。
欧阳夏又无聊地啃起了苹果，一只手玩着手机，她把秦文浩的电话号码输入微信搜索框中，一查，果然不存在联系人。
欧阳夏惊道：“你真的没微信啊？我还以为你在骗我呢。”
秦文浩道：“我从不骗人。”
欧阳夏问道：“那你平常都怎么和你的同事联系啊？”
“邮件、电话、短信。”
欧阳夏再次叹道：“大哥，现在都2021年了，电话都不怎么用了，谁还用短信这种过时老套的东西啊。”
欧阳夏又从桌子上拿过他的手机，一边嚼着苹果，一边自作主张地说道：“我给你注册个微信，以后咱们就用微信联系。”
一顿操作后，秦文浩的手机桌面上多了个微信软件，通讯录里只有欧阳夏一位好友。
秦文浩在厨房里收拾完后，擦干净手，来到客厅。欧阳夏顺手扔给他一个洗过了的苹果。
秦文浩差点没接稳，看了眼手中的苹果，又看着她那不雅的坐姿，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嘴巴里不停地吃着东西，不由道：“刚刚吃饭就看你吃了两大碗，还把汤都给喝光了，现在居然还吃得下一个这么大的苹果，你不怕撑坏吗？”
“切，我可是大胃王，还吃得下一头牛你信不信？”欧阳夏眼也不抬一下地说道。
秦文浩将苹果放回茶几上。看到餐巾纸和电视遥控器被欧阳夏摆乱了，便强迫症般地把它们放回原来的位置上，然后起身准备回房。
欧阳夏看到他走，立马也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喊道：“你去干嘛？”
“进屋看书啊。”
欧阳夏赶紧走过去：“刚吃完饭就坐下，对身体很不好的，一起去楼下散散步吧？”
“不去。”
“哎呀，去嘛去嘛。”
欧阳夏将秦文浩强拉硬拽地推出了宿舍。
下到一楼时，在大门口站岗的保安已经换了个一人，但是欧阳夏认得他，就是那天在保安室把她当做“小偷”讯问的两名保安中的其中一个，也是鼓励她要她勇敢追求秦文浩的人。
那名保安小哥看到欧阳夏和秦文浩“俪影双双”地出现在面前，不禁笑着对欧阳夏竖起大拇指：“不错哦，办事效率挺快的嘛。”
欧阳夏会心地偷偷笑了笑。
秦文浩看着他俩一来一去像打哑谜似地，不禁随口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
欧阳夏一脸神秘地搪塞：“你不是对别人的话都不感兴趣吗？所以，我不告诉你。”
秦文浩尽管有些好奇，但他并不是一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所以当下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
四月份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柔柔的晚风吹在脸上，倍感舒适清新。
晚上八点钟左右的教职工宿舍园区，比白日更多了一份祥和的热闹。大家吃完晚饭后都相携着家人、朋友或是孩子出来散步，璀璨的路灯下，或三三俩俩地坐在绿化草地上闲聊，或是沿着园里一条蜿蜒的小溪漫步遛狗。
因为住在园区里的人几乎都是在长清大学工作和读书的，只有少部分游客和来访人员住在园区里另一端的五星级酒店里，所以在园子里散步的人大多都互相认识。
他们看到秦文浩感到非常惊讶，路过时都纷纷和他打招呼：“秦教授，您也下来散步了？真是少见啊。”
秦文浩只礼貌地点头微笑。
欧阳夏揶揄：“看来你还真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理工宅男啊。诶，你是原本性格就这样，还是读书读傻了？”
秦文浩道：“我性格就这样。”
欧阳夏点头：“也对，你iq200，怎么会傻呢，要你都傻，那我岂不是连傻子都不如。”
秦文浩问：“谁跟你说我智商200的？”
“不是吗？”
“不是啊。”
“那是多少？”
“197。”
“那不就是200吗？”
秦文浩看着她，很认真地问：“197=200？”
“就差三个数而已，不一样嘛。”
秦文浩很坚持地说道：“不一样。在数学的世界里，1就是1，2就是2，1不可能等于2。”
欧阳夏赶紧举手投降：“行行行行行，你是对的，ok？”
随后又低声嘟哝：“我最讨厌数学了，偏偏还要和一个搞数学的人在一起散步，真是造孽。”
一只很可爱的棕色泰迪狗摇着尾巴突然跑到欧阳夏的脚边，一只小短腿老是去扒她的裤子，想跟她玩。
欧阳夏惊呼着“好可爱呀”，然后蹲下身，将小狗狗抱了起来。
这只小泰迪是园区的门卫养的，名字就叫“小可爱”，欧阳夏每次路过大门口时都会和它玩一玩，所以这只狗也认识欧阳夏了。
它经常在园子里里跑来跑去，一点也不怵人，也不乱叫，乖巧得很。
欧阳夏将脸埋进小可爱的怀里，亲昵地揉着亲着，还将小可爱举到秦文浩的面前，问：“这只’小可爱‘是不是特别可爱呀？”
她将小可爱塞进秦文浩的怀里，秦文浩一开始紧张得跟个什么似地，手足无措地将软绵绵的小狗抱在怀里，好像抱着个珍贵的玩具，深怕一不小心摔了掉了。
后来慢慢适应后，他也伸手去轻轻抚摸小可爱背上的绒毛，脸上浮现出一抹难得的温柔。
欧阳夏抓准时机，悄悄掏出手机拍下了他站在月色灯影里，怀里抱着小狗，温柔无限又清冷孤绝的身影。
欧阳夏道：“你这么喜欢小狗，那以后我们也养一只吧？”
“好。”他轻轻答道。
说这话时，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等他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话已经说出口。
他有些窘迫，微微红了脸，偷偷瞥了眼欧阳夏，发现她好像并没有听到，从他怀里抱过小可爱，自顾自地和它在地上玩了起来。
秦文浩偷偷松了口气。
两人绕着园区逛了大半圈后，便又一同回了宿舍，在各自的屋门口互道晚安分别。
这一天只是一个普通的星期三，在日历上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也不是什么特殊的节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但是在秦文浩二十六年如一日的平淡生活中，甚至是孤苦黑暗的生命里，却是别样的存在。
他躺在床上，出神地看着被月光映亮了的半边墙面，回想着从今天早上出门时起发生的点点滴滴。
遇到欧阳夏，被她骑着车在后面追，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银行办了趟业务，一起穿梭在校园里，后来她受了伤，又送她去医院，第一次骑车载人，第一次给人敷药，第一次在家里做饭，第一次和一个女生单独吃饭，第一次打扫卫生，又在晚饭后第一次出门散步，第一次逗狗，第一次
那么多的第一次，都是他从前的人生里未曾发生过的，也是他从未曾去想过的。
他久久难以入睡，即使是从前站在领奖台上领奖，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带给他如此难平的心绪。
而让他恋恋不忘的，竟是一些最平凡的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