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隐晦的感情
他们在这边谈工作，那边还在继续说这些猎奇的事情。
杜雨晴低着头喝咖啡，耳朵却是竖了起来捕捉隔壁桌的关键信息。
那个叫做吴娜的女生貌似成绩不错，以她的分数上中传完全没有问题。
杜雨晴思绪神游了一会儿，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唐郁也是考上了中传。
上大学后唐郁就不在她的监视范围内了，她想了想，这个吴娜貌似可以利用一下。
小组这边的工作讨论并没有持续很久，商谈完就各自靠着椅背盯着电脑了。
吴娜和她的同伴聊完天之后也陷入了沉默，想来她的同伴是极不认可她的做法的。
低头玩手机的吴娜忽然看到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人信息，是从同一个ip地址发来的，说明和她一样都在这家咖啡厅。
——“需要钱吗？我想我们可以谈谈合作。”
吴娜压下心中的惊愕，假装神态自若地撩了下耳边的头发，视线小心翼翼地在咖啡厅里巡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第二天信息。
——“别看了，到咖啡厅的洗手间，我会来找你。”
吴娜咽了下口水，紧张地攥紧了手机。
“我去一趟洗手间。”吴娜对同伴说道，提着包往洗手间走去。
目睹了全程的杜雨晴轻笑，人只要有欲望就会有弱点，看来这个吴娜还是很好拿捏的。
在前往洗手间的路上，吴娜脑子里闪过许多新闻案件，劫财谋色，无非就是这两种，但在咖啡厅里，应该没人这么大胆地去做这种事吧。
“站住别动。”
突然传出的声音让吴娜吓了一大跳，她捏紧手边的裙子，紧张地四下张望。
这里还不到洗手间，她身侧就是咖啡厅的单独包厢，那道通过变声器变声后的诡异声音命令道：“打开门，进去。”
吴娜点点头，在进行这一步动作时假装顺从，手指已经在手机上摸索着打开了录音器。
包厢里没有开灯，很黑，她刚想去摸开关，又被喝止了。
“把门关上。”
吴娜此时已经没那么害怕了，既然这人会怕被别人发现，说明是个还算正常的人。
她克服了恐惧，主动对着一片漆黑的包厢问：“你说要谈合作，是什么合作。”
“很简单，只需要你能满足一个条件，我们的合作就能立即进行。”
只有一个条件，有这么好的事？
吴娜微微皱眉，“你说。”
“考上中传。”
吴娜眼睛微微瞪大，她没在很多地方说起过这件事，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她回忆着咖啡厅的布局，想起了与她们挨得很近的那一桌人，难道是他们之间的其中一个？
“就这样？”吴娜怕他戏耍自己，又问道：“你不说详细一些么？我才好考量要不要答应你。”
“不需要。包厢门把手上有一张纸条，等你考上后通过邮箱联系我，我自然会告诉你。”
吴娜越发觉得这是个骗子，她缓缓靠近门边，手在墙面上摸索：“我不信你。”
“信不信由你，邮箱已经在那儿了。”
啪嗒——
灯被打开了，吴娜双眼睁大。
包厢里空无一人。
小组里有人提出想先回去，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杜雨晴点点头，说：“那就走吧。”
吴娜已经从洗手间那边回来了，眼神不住地往他们这里看。
看得太过仔细，以至于迎头撞上了小组中的一个成员。
他们这行人个个都是业内精英，颜值也在上乘，被撞的成员自然也是不差的。
吴娜脸颊红了一下，目光躲闪地说了句“抱歉”，心慌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组员们纷纷轻笑，没跟小姑娘计较。
他们已经走到咖啡厅门口了，吴娜的视线还是紧紧盯着他们。
每个人都长得那么好看，就算是谋色，她也不吃亏。
心里这样想着，她低头看了眼被紧紧攥在手心里的字条，暗暗下了决心。
杜雨晴跟组员们分开后便驱车前往医院。
阿肆恢复的情况还不错，看起来精神挺好的，就是看见杜雨晴来了，目光一直定在她身上不肯移开。
杜雨晴察觉到不对，在助理准备拿水果去洗的时候跟了过去，问他：“阿肆今天怎么样？”
助理不解道：“挺好的啊，就是一直望着门口，让她休息也不肯。”
杜雨晴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从洗手池那边过来的时候，阿肆的眼睛又看了过来，不过当杜雨晴坦然回视的时候，她又怕了，率先移开了眼。
她还以为自己的感情藏得很隐晦么？
杜雨晴无奈轻叹，她不可能给她回应的，所以只能装作没看见。
“还难受吗？”杜雨晴在她床边坐下问她。
阿肆点头，老实道：“有点疼。”
杜雨晴：“要不要让医生给你打镇痛，好歹挨过这一阵。”
“不用，能忍过去。”
杜雨晴无言，她站起身在病房里走了几步，又说：“那……我先去处理点事情，晚点……”
阿肆抢道：“你去吧，我没事。”
这还没事呢。
杜雨晴喉间莫名哽得慌，之前面对那么多任宠物也没这样过，可能这次真的有些不一样吧。
阿肆眼神里的感情太浓烈了，几乎要把常年躲在阴暗里的杜雨晴给灼伤。
所以她选择了打伞。
“那我走了。”杜雨晴轻轻舔了下唇，垂眸快步离开了。
助理从小阳台探了个头出来张望，见杜雨晴走了才出来。
“你怎么不挽留一下。”
助理是直男，但不是傻子，阿肆看杜雨晴那眼神，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不寻常，更何况杜雨晴这个人精。
阿肆伸手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果盘，淡淡道：“她不喜欢的事，我就不去做。”
“……”
“我不想给她带来负担。”阿肆说。
没谈过恋爱的助理表示我不理解。
爱一个人有必要把自己贬入尘埃吗？
“为什么不去尝试呢，万一……”助理住了口，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万一可以出现在很多人身上，但在杜雨晴身上却行不通。
他早该知道的，杜雨晴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人，而不是所谓的伴侣。
如果两个人的地位从始至终都不平等，那么根本不可能拥有未来。
杜雨晴明白，阿肆也明白，只有助理这个旁观者一时看不清而已。
护工已经打好热水准备给阿肆擦洗身子了，助理自觉地出去回避。
临出门前对阿肆说道：“无论将来结果如何，我都相信你。”
“谢谢。”阿肆轻笑。
杜雨晴回去别墅后跟自己的律师团队开了视频，一行人针对这一次的案件展开了激烈的辩驳，最终梳理完毕已经是深夜了。
她在熬夜和去医院之中犹豫不决，余光看到被放在床头柜上的项圈时，终于下定了决心。
国内医院的深夜灯光没那么明亮，杜雨晴穿过安静的走廊，停在了那间病房前。
病房门被推开时，阿肆几乎瞬间就醒了过来，警觉的双眼在看到杜雨晴之后变得柔和下来。
病房内还有护工，杜雨晴不想把人吵醒，只伸手在唇上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慢慢靠近她。
阿肆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当那个熟悉的项圈重新回到自己手上，阿肆的心里盈满热意，她用力地抓紧那个只属于她的项圈，像抓住了全世界。
足够了，当她像个废物一样躺在这里，杜雨晴还愿意为她着想，已经足够了。
如果杜雨晴知道她心中所想，肯定会想揍她一顿。
这孩子现在钻牛角尖钻得太深了，再继续下去，多少要往心理疾病的方向发展。
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了，杜雨晴不想睡，她安抚完阿肆，自己独自驾车去了海边。
凌晨还有人在海边散步聊天，总归是有伴的。
杜雨晴在后备箱坐着，湿凉的海风一阵一阵地吹在脸颊上。
在小岛修养的时候，她就经常偷偷出去吹风，每次出去就要被阿肆给抓回来，训倒是不敢训，就是絮絮叨叨的，太啰嗦了。
后来发了高烧，杜雨晴就彻底与海边无缘了，暴雨接踵而至，浇灭了她想出去玩的欲望。
现在倒好了，她可以跑出来吹海风看夜景，运气好还能看到日出，就是边上少了个人。
说来也奇怪，当她想着要看日出的时候，想要带着的人居然不是唐郁，而是阿肆。
可能是怕唐郁跑了吧，杜雨晴苦笑。
不听话的小宠物是要用锁链给栓起来，哪里也不能去的。
她以前想像对待小动物一样对待唐郁。
小鸟会飞那就剪了它的翅，小猫小狗会跑就拿链子栓起来，关进笼子里。
现在倒没那么强的欲望了，她只想把自己的喜欢的东西珍惜地摆放起来，小心翼翼地对待。
连她也不知道这种转变是为什么产生的，她摇摇头，心底隐隐有答案，她不愿去碰。
第二天，助理到病房的时候，杜雨晴已经在了。
他奇怪道：“小姐，你没回去休息吗？”
杜雨晴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喝粥，还是国内的米饭更正宗一些，“休息过了才来的。”
助理将信将疑，他把手上提着的早餐放在桌子上，关心地问阿肆：“你吃饱了吗？我这里还有。”
阿肆一大早就被投喂了白粥，现在什么也吃不下了，她摇摇头：“谢谢，我吃饱了。”
助理呵呵一笑，默默把买了两份的早餐一个人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