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056计划
“愣着干嘛呢？”余亭松道：“吃饭，吃了就快点回家，太晚了不安全。”
陈迟回过神来：“……怎么？你怕路上有人强抢民男？”
“……”
陈迟接过余亭松递过来的筷子唏哩呼噜一个人解决了两大碗，边吃边夸，夸的余亭松都以为自己面前的这一碗是配方不对了。
饭毕，陈迟提出要洗碗，被余亭松拒绝，于是余亭松去水池边洗碗，陈迟又跟了上来，站着一边静静地看着他。
余亭松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忍不住问：“你还有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陈迟说，“明明这个场景今天是第一次发生，但却好像已经重复了一万遍。”
“……”
陈迟又道：“我青少年时期过得不幸福，有段时间一直在浑浑噩噩中度过。其实我本人对于这种白天工作，下班能吃上心上人做的一碗面的生活，是非常向往的。”
余亭松放下最后一个碗，抽出纸巾擦干手，道：“陈队长，吃过晚饭了就快回去吧，如果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我没有招待客人的经验。”
又来了。
有时候他觉得余亭松其实是喜欢他、关心他的，从昨天余亭松的反应来看，他也应该是有机会的。
但一旦陈迟直白露骨地表达出这份感情，余亭松就立马翻脸不认人，光速缩回那个冰封的壳子里。
好吧，我忍。
陈迟堆出一个笑容：“我的余大教授，我来找你其实不只是为了蹭饭。”
余亭松道：“案子的事情我也不感兴趣。”
陈迟堆出的笑容裂出一丝缝隙：“不是，你不要成天这么冷冰冰的嘛，太冷淡了对身体不太好的。”
“……”
余亭松默默投过去一记眼刀。
“你不会真的……”陈迟眼睁睁看着余亭松表情的变化，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转变成：“你不会真的不想知道马奕升都交代了些什么吧？”
“马奕升？”余亭松问：“槐杨区那个副支队？你们把他抓了？”
陈迟道：“抓了啊，他交代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陈迟看他果然上了套，神秘一笑：“要不你猜猜？”
余亭松道：“爵迹应该可以确认就是他们在宁远最大的窝点，不过ktv人多眼杂，毒品不可能放在那么危险的地方，抓毒抓赃，目前端了爵迹不太现实。”
“其他的案子，无论是绑架案还是跳楼案，对我们有利的证据估计已经被销毁了，槐杨区，尤其是西区，那些老胡同老巷子的商户，估计都不干净，从槐杨区下手，自身风险系数大，敌人逃脱的概率也大，不建议这样做。”
“还是得找机会，从宁远大学这边入手，那几个……”
陈迟一直没说话，余亭松一抬头，就看见他一脸‘原来你一直在偷偷关心案情关心我’的表情看着自己，马上意识到上当，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陈迟朝他竖起大拇指：“和聪明的人谈话，就好像在读一本好书。”
余亭松提醒他：“原句不是这样，而且你好像说反了。”
“反正就是那么个意思，”陈迟不在意地耸耸肩：“那货还只是个小警察的时候就暗地里帮那大毒枭联络槐杨区的关系网，害得好几个人染上了毒瘾，有几个，比如林晓她妈，甚至被毒贩买通了几个杂碎，死在了戒毒所，就算不吃枪子，牢饭也够他吃一辈子了。”
“不过死到临头了，倒是交代了几件事，爵迹名义上的老板王慧茹，就是刘玥她妈王慧珠的亲妹妹，这倒是让我们有理由去查刘福勇那帮人了，不过还不着急，刘玥那边没动静，不能打草惊蛇。”
“嗯。”
“这毒贩头子到底什么来头，从哪认识的这些人，那姓马的也交代了，他丫的以前偷偷卖粉，卖的还就是那毒贩头子的粉，这种认识途径倒是也正常。”陈迟顿了顿，“不过他以前可是在昌南那边，最近两三年才来的宁远，据说在认识姓马的之前就认识王慧茹那些人了，他到底上哪认识的？”
余亭松道：“我怎么知道？”
“确实，问你也没用。”陈迟歪着头思索了一会，忽然朝余亭松这边靠了靠，用肩膀撞了一下他的肩膀，问道：“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啊，我就是单纯觉得，以前你在昌南，他也在昌南，这两年你来宁远了，他也来宁远，怎么像是在追着你跑一样，阴魂不散的？难不成他也喜欢你，要和我抢人？”
余亭松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你不如现在就去把他抓回来，当面问清楚。”
“说的很对，”陈迟赞同道：“不过本人能力有限，智力也比较低，必须要有我们家智商代表余大教授的帮助才能办到。”
他接着说：“你那边什么计划？方便给你未来的老公透露一下吗？”
余亭松咬牙切齿道：“……没有计划。”
“你看这可就是余教授你的不对了。”陈迟责怪道：“你上次可是当着我的面把项目计划书给那小姑娘的，当我不存在还是当我眼瞎，自己老婆都当面调戏别的异性了，当老公的难道还连一点知情权都不能有了？”
余亭松掐了掐眉心，竖起了两根手指：“第一，你不是……”
陈迟道：“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说说嘛，怎么个计划？”
“……很简单。”余亭松道：“我挑了很久才定下来的项目，名字叫‘溯源’，非常适合他们三个。”
“他们三个？”陈迟了然：“刘玥，秦远，还有那大侄女？可以啊，余教授，这职务之便利用的，要是你是我要对付的罪犯，我可能还真就这辈子都抓不到你。”
余亭松冷冷道：“人家叫陆妍。”
“不重要，我关心潜在情敌干嘛。”陈迟说，“你有多余的睡衣吗借我一件，我冲个澡。”
余亭松问道：“你不会回家冲？”
陈迟立马假意咳了几声，还吸了吸鼻子：“实不相瞒，昨天晚上我跟了你一路，今天得了重感冒，你看外面这天寒地冻的，万一再发烧了的话，估计还要麻烦你牺牲休息时间照顾我，这样的话我可是非常过意不去的，要不我在这将就……”
余亭松是真得不想空余时间还要来照顾一个病入膏肓的废物，光速选择了陈迟给出的备选，从衣柜里抽出一套干干净净的灰色睡衣给了陈迟，陈迟连忙屁颠屁颠地跑去冲热水澡去了。
等到余亭松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陈迟已经躺在他刚刚坐着看书的那半边，睡得不省人事了。
余亭松放轻了脚步，悄悄去客厅打开了那封信。
果然如他所料，信上还是两句诗：式微，式微，胡不归？
他将纸屑碎成小片，扔进了垃圾桶。进屋关了灯，躺在那人给他留下的另外半张床上，闭上了眼睛。
等到余亭松睡熟，陈迟才睁开眼睛，刚睡过两个小时，现在眼睛里一片清明，再怎么努力，也没能睡着。
鼻息间都是那股清冽的雪松味，就算那个人一样，好像总想着拒绝、逃离，直到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都离开了，他才能放心一样。
但其实他并不想这样的吧。
无论他以前经历过什么，但那都过去了，总是要放下的。
就由我来带他摆脱过去吧，一味的逃避是没有用的，既然他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那我全力支持就行。
陈迟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轻轻拂过他眼前的碎发，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个人的脸，窗外最后一丝透出窗缝的亮光也悄然隐去了。
那冷冷地雪松味也多了些许温暖，眼睛开始酸涩起来，陈迟终于感觉到困，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一早，陈迟是被自己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刚睡醒还没搞清楚状况，等到一个电话接完，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才发现原来是在余亭松家，不过另外半边床早就没有一丝温度了，也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走的。
再摁亮手机屏幕一看，竟然已经快八点了，上班要迟到了！
陈迟急匆匆地在余亭松衣柜里翻衣服穿，打开一看，清一水的衬衫、风衣、西装裤，连件毛衣也没有。
没办法，陈迟还是穿回了自己昨天那件衣服，胡乱洗漱了两把。
出去一看，外面桌子上竟然放着一杯豆浆和两个包子。
包子外面的塑料袋上贴着张字条，内容是：我先去学校了，早饭买多了一份，凉了的话，自己热一热。
陈迟心里涌起一丝暖意，这冷冰冰大教授，关心人都这么含蓄，所以，他就是喜欢我的对吧，看来昨天还真是赌对了。
但上班是真的要迟到了，陈迟也顾不上热了，拎着早饭就跑，边跑边往口里塞，应该确实买了很久了，也不知道那个人是几点起床的。
但陈迟一点也不舍得浪费，囫囵吞了下去。
不过早上那通电话……
陈迟陷入了沉思。
电话是上次他派出去秘密监视秦远和刘玥的同事小罗打来的，说是看到那俩小孩私底下碰面，选的时间还是学生早上上课的时候，周围环境太嘈杂了，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
郑主任那边倒是没什么消息，估计两个学生也没通过电话联系过。
他们会谋划些什么呢，这时候贸然出手会不会破坏余教授的计划？
唉……
这年头当个警察可太难了。
算了，还是等下班和余教授商量一下吧，看看那个项目是什么时候，拖得久了也不是什么好事。